74. 御书房 夜 内
△ 御书房。夜。
△ 御案上摊着《大曜新典》第二卷的草稿。
△ 殿里只剩两个人。
△ 苏砚坐在下首，抄新典。
△ 沈明微坐在御案后，批折子。
△ 谁都没说话。
△ 只有笔尖，落在纸上。
△ 过了很久。
沈明微：今天在殿上，你跪下那一下。
苏砚：臣……
沈明微：你怕朕为难。
苏砚：是。
沈明微：你到现在。
沈明微：还觉得自己是朕的麻烦。
△ 苏砚没说话。
苏砚（VO）：我不敢说不是。
苏砚（VO）：我进宫的第二天，就知道我是。
沈明微：苏砚。
苏砚：臣在。
沈明微：朕问你一件事。
沈明微：你要说实话。
苏砚：陛下问。
沈明微：那一天，朕把你留在宫里。
沈明微：你猜，朕是为什么。
△ 苏砚低着头。
苏砚：因为臣会理账。
沈明微：说得对。
沈明微：还有呢。
苏砚：……
苏砚：臣不知道。
△ 沈明微看着他。
△ 她把朱笔放下。
沈明微：因为你进门那一脚，是往里退的。
苏砚：……
沈明微：满宫的人见着朕，脚都往前抢。
沈明微：只有你，往后退。
沈明微：朕那天就想，这个人，得留下。
△ 苏砚抬起头。
△ 他想起进宫头三天，那几杯泼在手上的热茶。
△ 他想起那本被踩进泥水里、又被人换了新的账册。
苏砚：陛下。
苏砚：臣有一句话，想问很久了。
沈明微：问。
苏砚：臣进宫那三天。
苏砚：陛下罚臣跪、泼臣茶、把臣的账册扔在地上。
苏砚：臣那时候恨陛下。
沈明微：朕知道。
苏砚：臣后来才知道，那扇门缝外头，天天有人站着。
△ 沈明微看着他。
沈明微：朕那时候。
沈明微：不敢在人前对你好。
沈明微：朕要是那天赏你一件东西，第二天，你就没了。
△ 殿里很静。
苏砚：臣懂。
沈明微：你懂什么。
苏砚：骂得越难听。
苏砚：那条影子退得越快。
△ 沈明微没有接这句话。
△ 她只是看着他。
△ 过了一会儿。
苏砚：陛下把臣摆在这个位子上。
苏砚：是拿臣挡那些求娶的帖子。
苏砚：还是……
△ 他没问完。
△ 沈明微也没马上答。
△ 她站起来。
△ 她走到他面前。
△ 她抬手，把头上的冠冕摘下来。
△ 放在了他手里。
△ 那顶冠冕很重。
△ 苏砚的手，往下沉了一下。
沈明微：你掂过了。
沈明微：它有多沉。
苏砚：沉。
沈明微：朕戴了它四年。
沈明微：这四年里，朕没敢在人前，说过一句真话。
△ 她看着他。
沈明微：太尉那些帖子，朕是真的想挡。
沈明微：这块位子，朕也是真的想给你。
沈明微：挡箭牌是开头。
沈明微：不是现在。
沈明微：你记着这一句。
△ 她把冠冕又拿了回去。
△ 自己戴上。
△ 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沈明微：这一半，你替朕拿着。
苏砚：……
苏砚：臣拿。
沈明微：还有。
苏砚：陛下请说。
沈明微：没人的时候。
沈明微：别叫陛下了。
△ 苏砚一愣。
苏砚：那……叫什么。
沈明微：叫朕的名字。
沈明微：沈明微。
△ 殿里很静。
△ 苏砚张了张嘴。
△ 到底没叫出来。
△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苏砚：臣……记下了。
△ 沈明微没逼他。
△ 她坐回御案后面。
沈明微：抄吧。
沈明微：第二卷，明天要交。
△ 两个人重新低头，各写各的。
△ 烛火，晃了一下。
△ 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钩子】：她把冠冕摘下，放进他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