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御书房 夜 内，金銮殿 日 内
△ 夜。御书房。
△ 御案上摊着一摞草稿。
△ 苏砚坐在案边，一笔一笔写。
△ 门被推开。
△ 沈明微走进来。
沈明微：还在写。
苏砚：陛下。
△ 他站起来。
沈明微：坐。
沈明微：写到第几条了。
苏砚：第一条。
沈明微：写了六天，还是第一条。
苏砚：臣写不下去。
沈明微：为什么。
△ 苏砚把草稿推过去。
△ 上首写着一行字。
苏砚：臣想在这第一条里，写"罪不及子孙"。
苏砚：写了三遍，撕了三遍。
沈明微：为什么撕。
苏砚：臣怕别人说。
苏砚：说这条法是臣替自己写的。
苏砚：臣的爹死了，臣活着。
苏砚：臣写这一条，看着是替天下人写的。
苏砚：其实是替臣自己写的。
△ 沈明微拿起那张草稿，看了看。
沈明微：你这条法，写反了。
苏砚：请陛下指正。
沈明微：不是"罪不及子孙"，是因你苏家，才有这一条。
沈明微：是苏家那十一年，换来这一条。
沈明微：你写的时候，就是要想着这一点写。
△ 苏砚看着她。
沈明微：法典是人写的。
沈明微：写的人心里没那件事，写出来就是空的。
沈明微：你心里有，就该写出来。
△ 她把草稿放回案上。
沈明微：朕十四岁学账，学会的第一句话是——
沈明微：账上多一个零，就是一条命。
沈明微：你今天写这一行字。
沈明微：写进去的，是你的十一年。
△ 她转身往外走。
△ 走到门口，停下。
沈明微：写完拿来给朕看。
沈明微：这一次，别撕。
沈明微：还有一句。
苏砚：陛下请讲。
沈明微：这条法，你写。
沈明微：朕署。
沈明微：写的人是你，担的人也是你。
沈明微：署的人是我。真到了要担的那一天，我跟你一起担。
△ 她走了。
△ 苏砚坐下来。
△ 他重新蘸墨。
△ 他写下那一行字。
△ 这一次，他没有停。
△ 金銮殿。日。
△ 满朝列班。
△ 苏砚捧着新典的第一卷，站在丹墀下。
苏砚：陛下。
苏砚：臣奉旨修订《大曜新典》，已成第一卷。
苏砚：请陛下御览。
△ 高德全把书接上去。
△ 沈明微翻开第一页。
沈明微：念。
△ 苏砚抬起头。
△ 他看着殿上那一片人。
△ 他开口。
苏砚：大曜新典，第一条。
苏砚：罪不及子孙。
△ 殿上没有人说话。
△ 前排那个老臣，慢慢往前一步。
一个老臣：臣，请自今日起，遵新典。
△ 跟着，第二个人。
△ 第三个人。
△ 满殿的人，一个一个站了起来。
△ 苏砚站在原地。
苏砚（VO）：我爹当年在这殿上，念过一道折子。
苏砚（VO）：那道折子，没有留下。
苏砚（VO）：今天这一行字，留下了。
苏砚（VO）：它不在折子里。
苏砚（VO）：它在大曜的法里。
苏砚（VO）：从今往后，再没有哪一个孩子，要替父亲去死。
△ 沈明微合上书。
沈明微：苏砚。
苏砚：臣在。
沈明微：这一条，从今天起，就是大曜的法了。
沈明微：往后谁要动它——
沈明微：先动朕。
【钩子】：新典第一条——"罪不及子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