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金銮殿 日 内
△ 还是这一殿。
△ 跪着的还跪着，站着的还站着。
△ 沈明微终于开口。
沈明微：苏砚。
苏砚：臣在。
沈明微：把你的请辞，收回去。
苏砚：……
苏砚：陛下。
沈明微：朕让你收回去。
△ 苏砚站着不动。
苏砚：臣不能收。
苏砚：臣一收，满殿的大人就要说，陛下偏私。
沈明微：朕偏私怎么了。
△ 殿上一静。
沈明微：朕问一句。
沈明微：新法推行半年，国库翻了三倍，是谁核的账。
△ 没人答。
沈明微：北疆三十万石粮，绕过七个关卡，五天到边墙，是谁排的粮道。
△ 没人答。
沈明微：谢氏十二年的私账，崔、王两家的夹层，是谁翻出来的。
△ 还是没人答。
沈明微：朕这三个月批的折子里，有一半是户部递的。
沈明微：那一半里，有九成是苏砚写的。
△ 她站起来。
沈明微：你们说他是罪臣之后。
沈明微：朕问你们，谢氏把持漕运十一年，你们谁查过。
沈明微：三家的盐引多收了二十万引，你们谁问过。
沈明微：北疆三处空仓，你们谁去过。
△ 她走下丹墀。
△ 她一步一步，走到那个御史面前。
沈明微：方才这位大人，是御史台的。
沈明微：御史台的规矩，朕记得，是可风闻奏事。
沈明微：那朕问你，你这半年的风闻，奏过谁。
一个御史：……
沈明微：一个都没有。
沈明微：你只奏过一个人。
△ 她转回身，走回御座。
△ 她在御座前站住。
沈明微：朕用人。
沈明微：只看谁能担事。
△ 六个字，落在殿上。
△ 满殿没人出声。
沈明微：苏承渊当年劾谢氏，是他担事。
沈明微：朕还了他清白。
沈明微：苏砚今天理三家的账，是他担事。
沈明微：朕用他。
沈明微：这件事，跟他的出身没关系。
△ 她坐回御座。
沈明微：苏砚，朕再问一句。
沈明微：你的请辞，收还是不收。
△ 苏砚看着她。
△ 他慢慢跪下去。
苏砚：臣……收。
△ 殿上有人动了动。
苏砚：臣有一言，求陛下容臣说完。
沈明微：讲。
苏砚：臣的出身，臣改不了。
苏砚：可臣手里的账，臣能改。
苏砚：臣请陛下，许臣修一部法典。
苏砚：把这几年的定例，一条一条写下来。
苏砚：写完了，就不必再有人，拿一个人的出身，去挡一国的账。
△ 殿上一静。
沈明微：准。
沈明微：修典的事，归你。
△ 苏砚叩首。
苏砚：臣领旨。
△ 散朝。
△ 苏砚走出殿门。
△ 高德全在殿门口等着。
高德全：苏小哥。
高德全：陛下让奴才问你，方才为什么跪得那么慢。
苏砚：……
苏砚：臣是站不住。
高德全：为什么站不住。
苏砚：臣进宫那天，是被人押进来的。
苏砚：臣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替臣说话。
△ 他抬头看了看殿上的匾。
苏砚（VO）：她说的那六个字，我记下了。
苏砚（VO）：她不知道的是，那六个字，是我爹教我的。
苏砚（VO）：我爹当年办公事，就写过这六个字。
苏砚（VO）：在陕西的灾荒里，他拿这六个字，救过一县的人。
苏砚（VO）：今天她把这六个字，还给了他儿子。
【钩子】：她说："朕用人，只看谁能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