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室大棺的冰面在霜魄的温下裂开一道缝，沈谏把第五味的主样取出来，那味结晶通体泛着幽蓝的光，寒气凝在指尖，却顺着他嫡脉体温化开一丝温，贴着心口往下走，把骨缝里翻上来的凉压下去。他晓得，这便是冰封千棺里的第五味霜魄，取味只是开头，冰壁上的刻痕更要紧。
秦九蹲在旁，探杆往冰壁上一指，说刻痕底下沉着半句没透全的话，像是沈知微留下的另一道线索。沈谏凑近，借着残灯辨认，冰壁的霜层下果然有一行行刻痕，是沈知微一脉的手笔。
沈谏借着残灯，转去看冰壁。霜层之下，果然沉着一行行刻痕，是沈知微一脉的手笔，蝶形的图记连着寒矿的脉，记着第五方的落点。他摸出支脉案图，把冰壁刻痕与图上的坐标并到一处——五方的落点，与卷一里拼出的线索，正对上了。
冰壁刻痕的末尾，沉着一方旧帛的影，帛上字迹被冰浸得发乌，却还能辨出「寒血」二字的开头，后头跟着半句没透全的话。沈谏眯眼——那是沈知微封存的寒血源头文献，揭一半，留一半，另一半，该在墓心更深处。
沈砚缩在白布底下，忽然开口，说德叔还留在雪窝里，引风道的空当只在今夜，他去接。那孩子说这话时声音不大，却稳当——往常探路报信都是秦九的活，这回他抢在头里，是把最险的一段揽到了自己身上。沈谏把这话记牢，望向冰壁外头那点微光，晓得取了味不能独走，须得把德叔一同带出冻土。
沈谏按了按肋下胎记，那点烫被冷风一激，反倒清清楚楚，像替他记着耳房铜榫认血脉的关窍——德叔锁在铁链里，竟连敌人的布防、墓里的活扣都替他摸了个透，这份用心，是把骨头都搭了进去。
沈砚领了秦九，贴着冰壁往外摸，临走前压低嗓子交代：若是天亮前不见他回来，便是被堵在了废道里，沈谏只管领着德叔走暗径，别回头。沈谏应声，把那半句话也记进心里。
秦九临走前在冰壁根探了探风，说外头废道的风转了向，引风道抽汞气的力弱了，咱得赶在天亮前把德叔接出来，否则汞气回灌，废道封死，雪窝也保不住。沈谏把霜魄的主样贴身收好。
冰封千棺的主室里，寒气比外头重了十倍。沈谏的寒血症在极寒里又犯了一回，指尖泛青，骨里那股冷顺着脊梁往上爬。他按了按胎记，第五味的温与第四味的脂并作一处，压住往上翻的凉，又咽下半颗褐丸。
白瘸子在旁点头，说这雪线守了他四十年，冰封千棺的规矩门儿清——霜魄取了味，寒矿的脉就露了，沈岐山要的不是味，是这脉底下的矿地，卡先生的人也在盯，两路人马都朝着冻土来。
近天亮，冰门那头忽然传来甲叶声——沈岐山的主力没等天亮，竟提前压到了冰封前厅。老瓜在门后把撬棍掂了掂，掌心紫痕被金叶捂着，咧嘴说这双散役后人的手，沾了嫡脉的气运，今夜就堵在这儿，等沈砚接了德叔回来，再一并退。沈谏眯眼，望向冰壁刻痕里那半句没透全的寒血文献——沈岐山来得比料想的早，这一程取味，怕是要见血。
风从冰门缝里卷着雪沫灌进来，激得人一阵寒颤。沈谏伸手按了按肋下，那点烫在残灯下清了，像替他记着往回的路——血脉、地气、汞，三位一体，今夜取了味、接了德叔，须得活着出这冻土。
老瓜在门后咬牙顶着，撬棍别住冲在最前的死士，虫群从冰缝里钻出，白胖的身子绞上那几人的脚踝，拖得他们步子乱了。沈谏在深处望见，心里一紧——老瓜这掌伤，本就矿毒蚀得深，再添新伤，出了冻土得慢慢养。
天光将亮时，沈砚和秦九架着德叔从废道摸回主室。德叔的伤比走时更沉，老汉被沈砚半架着，掌纹里的紫洇到了腕上，可那半块碎石仍攥在另一只手里。沈砚喘着气说，废道被汞气封了大半，他俩是贴着冰壁硬挤过来的，沈岐山的人已经撞开厅口，再迟半刻，雪窝就断了。
沈谏借着残灯，把支脉案图与冰壁刻痕并到一处，图上沈知微留的字，记着寒血源头文献的另一半在墓心深处，揭一半，留一半。沈岐山要方子与矿地，卡先生要古矿产地，两样都冲着墓里的活扣来，唯独合方之人，才握着开门的钥匙。
德叔被安顿在主室角落，霜魄的温贴着心口，老汉的抖缓了，却还攥着那半块碎石。沈谏借着微光，把四枚铜符并到一处，寒温相济的锁扣得更实——四味到手，如今第五味也在怀里，七墓的钥匙，凑齐了大半。
冰门那头轰地一声，火把涌进主室。老瓜且战且退，趁着虫群缠住追兵的乱，闪身钻进主室，冰门随后合拢。沈谏领着众人贴着冰壁往墓心退去，霜魄的主样在怀里温着，寒血源头的一半在冰壁，另一半在墓心——冰封千棺的关，才刚摸到门边，沈岐山的刀已逼到了身后。
风从冰门缝里卷着雪沫灌进来，激得人一阵寒颤。沈谏把霜魄的主样贴了贴心口，那第五味的温压住骨里翻上来的凉，领着众人没入墓心的暗道。这一程，取味只是开头，寒血源头的一半，还在更深的冰里等着。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