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授权
瑞科集团，董事会秘书处。
一大早办公区的灯光全部亮起，秘书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打印、整理专题董事会的会议物料。距离城铁项目专题董事会召开，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长条工作台上，分类码放着厚厚的文件堆。第一摞是城铁项目招标的原始招标文件；第二摞是两套技术路线的完整评估报告，一套为林泽重构风控内核迁移方案，另一套为外购第三方商用系统方案；第三摞，是法律意见书、商业风险备忘录、仿真压测全套测试日志。
最靠内侧的密封文件袋，存放着林泽加密签名的书面答复原件。文件袋骑缝加盖内审的防伪封条，没有允许，任何人不能私自拆启。
秘书处主管核对物料清单，一项一项打勾。
“专题会议的参会人员名单确认完毕。”秘书处主管对着手里的纸质名单念道，“全体董事列席，内审组长、集团法务作为旁听人员，无投票权。外部人员一概不允许进入会场。”
“纸质文件打印份数，和实际参会人数严格对齐。”旁边的工作人员回应，“不会多打多余副本，避免材料向外流散。林泽的答复原件，只准备一份纸质原件，会上现场拆封分发复印件。原件会后立刻归还内审档案柜归档。”
“会议录音频设备双套备份。”主管继续安排，“双设备同时录音，防止一台故障。录音文件生成之后，立刻加密，交给董事会秘书处做冷存储。普通员工没有访问权限。”
整个秘书处的筹备工作按部就班推进，没有多余闲谈，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物料核对上面。
镜头切换，秦雪独立办公室，清晨。
窗帘拉开，清晨的自然光铺满办公桌。内审组长把秘书处刚刚送来的会议物料清单副本放到桌面。
“秘书处全部筹备完毕。”内审组长说道，“林泽的书面答复原件，存放在秘书处密封档案袋。会上现场拆封，现场复印分发给每一名董事。原件会后交回内审保险柜保管。音频双设备备份，权限锁死。”
秦雪低头扫过清单。
“有没有人以查阅材料的名义，提前向秘书处索要林泽答复的副本？”秦雪问。
“有两名中立董事的秘书过来试探。”内审组长回复，“秘书处严格按照之前定好的规则回绝，告知所有新增材料，只在专题董事会开会现场统一分发，会前不对外提供。”
“周瑞安那边？”秦雪继续问。
“周瑞安本人没有过来索要文件，但是他的秘书昨天下午来过秘书处，翻看本次专题会议的公开议程。只看对外公开的那一页，没有接触密封档案袋。”
秦雪指尖敲了敲桌面。
“他很懂边界。”秦雪说道，“不去触碰密封原件，不给自己留下被人抓住的把柄。只通过外围渠道，打探会议流程。”
内审组长翻开随身携带的工作簿。
“昨天夜间到今早的几条新动向。”内审组长汇报，“第一，存放投标离线介质的保密柜，访问日志连续多轮拉取，没有异常登录记录。内网服务器病毒查杀依旧维持每四小时一轮，告警全部清零。第二，崇信咨询推送新一轮行业邮件，附件依旧是公开行业报告，没有隐藏载荷。第三，陈氏科技反馈，李薇加密证据库第二层，依旧锁死，自毁计数器维持数字7，全部时间戳变体已经轮询完毕，严禁暴力破解。”
秦雪听完，点头。
“还有，”内审组长补充，“线人给到消息，昨天夜里周瑞安约了其中一名摇摆中立董事，私人会所简短碰面。没有纪要，没有录音，谈的依旧是城铁项目的商业风险。”
“还在做会前最后一轮游说。”秦雪说道，“专题会还没开，场外博弈不会停下。”
“我们这边要不要做点什么？”内审组长问。
“什么都不要做。”秦雪摇头，“我们不私下接触任何一名董事。所有的观点、证据，全部放在会议室桌面上公开讲。一旦我们私下找人沟通，就会被扣上拉帮结派的帽子，正中对方下怀。”
秦雪伸手拿起桌上打印好的独立安全委员会制度文本。
“今天会上，我的发言顺序要理清楚。”秦雪说道，“第一步，先完整宣读林泽的书面答复。第二步，我作为受托转达人，口头转述林泽那段话。第三步，重新梳理法律意见书核心观点，区分正式法律意见和商业风险备忘录。第四步，重申重构系统对比外购第三方系统的优势：更贴合城铁业务实际需求，全部改造、漏洞清除的过程留有完整文档痕迹，相较黑盒外购系统，更易追溯安全责任。第五步，再次抛出分阶段组建独立安全委员会的完整预案，用来对冲商业层面的风险。”
“我明白。”内审组长把发言要点逐条记在本子，“如果周瑞安拿投标截止时间来攻击分阶段组建方案，我们怎么接？”
“分两步回应。”秦雪说道，“第一，预筛选专家名单可以在投标递交标书之前完成备案，不占用标书递交窗口期。中标之后再走完完整聘任报批流程，招标方的规则里面，没有禁止这种分步执行模式。第二，如果招标方明确不接受分阶段模式，那我们就做好两手备选，直接放弃这套重构方案。不拿集团项目，去赌一套制度能不能落地。”
“这套说辞留好底线，不会把自己逼到墙角。”内审组长说道。
“本来就不存在必胜的局面。”秦雪说道，“我们手里有证据、有法律条文，但董事会做的是商业层面的取舍，不是法庭判案。没有人可以保证投票结果。”
办公室桌上的加密客户端弹出消息，是陈氏科技从医院病房那边转发过来的简短状态更新。林泽身体状态尚可，没有开启高强度推演，只在等候专题董事会的结果。
镜头切换，市一医院病房，清晨。
监护仪持续发出滴滴的声响。窗帘半开，清晨阳光照进病房。
林泽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只显示公开的城铁项目招标公告原文。没有打开任何复杂数据集，没有启动推演工具。
苏曼坐在旁边椅子上。
“距离专题董事会开会不到十二个小时。”苏曼看着平板上面陈氏科技同步过来的时间提示，“所有材料全部封存在瑞科秘书处，会上才会拆封你的书面答复。”
“周瑞安还在会前私下接触摇摆董事。”林泽目光依旧停留在招标公告页面，“他不需要拿出新证据，只需要不断放大项目出事之后的损失后果，就可以持续影响人的判断。”
“秦雪的处境很难。”苏曼说道，“她在董事会内部，没有足够票数。只能依靠材料、制度逻辑去争取中立董事。一旦有两三个人立场发生偏移，局面就会倒向另一边。”
林泽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翻看完招标公告的全部硬性时间节点。
“投标截止日期是硬杠杠。”林泽说道，“专题董事会就算今天能够通过启用重构系统，留给后续标书编制、介质测试、材料装订的时间，也已经非常吃紧。如果今天搁置方案，再想要重启这套路线，时间上基本来不及。”
苏曼把笔记本摊开。
“我们这边的后手，全部就位。”苏曼说道，“证据链条全部区块链异地固化备份。我的分层新闻稿件，依旧保存在离线加密硬盘，不会主动向外推送。只有发生可被公开证实的重大事件，才会评估是否启用。”
“不要提前动。”林泽说道，“舆论是最后一道屏障，不是冲锋的武器。过早拿出来，会被解读为外部势力干涉企业董事会决议，反而让周瑞安拿到攻击借口。”
平板弹出陈默发来的机房简报。瑞科内网的监控持续运行，保密柜、服务器访问日志一切正常。李薇加密证据库状态不变。
“陈氏科技机房这边，防护等级维持高位。”苏曼读完简报，“但我们隔着一层网络，只能看到外部访问痕迹。瑞科大楼内部局域网发生了什么，我们看不到全部。”
“这就是风险所在。”林泽说道，“很多破坏，不需要从互联网打进来。内部人员接入内网，就可以做很多事。我们只能寄希望秦雪那边的内审管控，可以兜住内部的漏洞。”
病房短暂安静。监护仪的滴滴声，在房间里面持续回响。
镜头切换，瑞科大厦，副总裁办公室，清晨。
百叶窗半开，早晨的日光落进房间。周瑞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两套技术路线的评估摘要。
秘书站在办公桌一侧。
“昨夜和那名中立董事的私人碰面，沟通情况怎么样。”周瑞安开口。
“效果符合预期。”秘书汇报，“继续强化一个核心观点：只要原开发者手里还握着追责的权利，城铁项目就会背负挥之不去的历史包袱。不管系统重构做得多完善，甲方审计、监管问询，随时可以翻旧账。”
“那名董事没有明确表态，但已经接受这套风险逻辑。”
“其余几名摇摆董事呢。”周瑞安继续问。
“其余人，没有再安排私下会面。避免接触次数太多，被其他董事察觉，落下游说拉票的口实。”
周瑞安指尖划过纸质评估摘要上，林泽重构系统的那一部分。
“不用去跟他们辩论代码、仿真报告。”周瑞安说道，“仿真环境和真实大型工程，本来就存在差距。抓住商业风险，就足够。”
“秦雪今天会上，会拿独立安全委员会的分阶段方案来对抗。”秘书提醒，“她会拿法律意见书，区分法律授权和民事追责两件事。还会转述林泽的口头那句话。”
“我已经预判到。”周瑞安说道，“法律意见书只是律师的参考意见，不是董事会必须服从的法条。董事会的责任，是评估集团商业利益，不是做法律学术研讨。至于林泽的口头表述，听听就好。那句话情绪冲击力很强，但改变不了客观现实：对方拒绝放弃追责。”
“如果董事会投票，出现票数非常接近的局面，我们怎么做。”秘书询问。
“优先推动搁置，而不是直接投票否决。”周瑞安说道，“直接否决，会给外界一种印象，集团刻意废掉一套技术上可行的方案。搁置就不一样，理由写项目风险审慎考量。对外观感更温和，不会留下激烈对抗的记录。同时，搁置之后，投标截止时间会自然把这套路线耗死。”
“备选的第三方商用系统，所有评估材料已经全部备好？”
“全部备好。”秘书点头，“各项参数、报价、过往项目案例，全部整理完成。一旦重构系统路线被搁置，可以立刻拿出来讨论。”
“崇信咨询、穆成那边，依旧保持按兵不动？”秘书又问。
“不动。”周瑞安说道，“联合体已经在评审链条上就位，不需要我们遥控指挥。任何主动联络，都有可能留下痕迹。”
“李薇加密证据库，第二层锁死，计数器7。”秘书补充汇报。
周瑞安向后靠向椅背上。
“那颗雷，悬在所有人头顶。”周瑞安说道，“只希望第二层里面，没有能够直接把我们击穿的记录。今天，把全部筹码放在董事会的投票桌上。”
秘书把全部要点记录完毕，收好笔记本，躬身退出办公室。
偌大办公室，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气流循环的微弱声响。电脑屏幕打开第三方商用系统的演示文档，后台加密聊天窗口挂在角落，输入框空白。
镜头切换，陈氏科技地下机房，上午。
城市天色彻底亮透，街上车流增大。机房灯火长明，技术员两班倒轮值。多块显示器分屏，多路监控面板同时运行。
“瑞科大楼对外网络出口一切正常。”技术负责人向陈默汇报，“我们能抓取到的外部访问日志没有异常。但是瑞科大楼内部局域网，我们没有办法完整监控。只能依靠秦雪内审那边同步过来的告警信息。”
“投标介质存放的保密柜，每两小时拉取一次访问记录，至今没有异常人员访问。”另一名技术员汇报，“病毒查杀每四小时一轮，告警全部清零。”
陈默站在主操作台前面。
“和医院病房、秦雪内审的加密通讯通道，维持最高优先级值守。”陈默说道，“专题董事会开会期间，任何异常消息，第一时间双向推送告警。”
“李薇加密证据库状态不变。”技术员继续汇报，“全部时区、格式的时间戳变体全部轮询完毕，第二层锁死，暴力破解会直接触发自毁，权限锁维持生效。”
“严格禁止暴力破解。”陈默说道。
机房窗外，城市车流不息。距离专题董事会正式开场，还有不到十一个小时。
各方全部就位。
秦雪手里握着完整的法律材料、测试报告、分阶段安全委员会预案，守好林泽授权立场这条底线。
周瑞安完成会前最后的游说，备好两套预案：争取拿到免责条件；拿不到，就推动搁置重构系统方案，切换外购第三方系统路线。
林泽、苏曼在医院，不介入董事会现场博弈，全部后手离线封存，等待会议结果。
陈氏科技机房严密监控外部网络，但是内部局域网的风险，依旧属于看不见的盲区。
没有人可以预判，接下来十几个小时，会走向哪一种结局。城铁项目的投标截止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向前逼近。
镜头切回瑞科顶层，董事会会议室外的等候区域，临近开会。
走廊地面光洁，安保人员定点值守。参会董事陆续抵达，三三两两站在等候区，低声交谈。有的人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摘要材料，互相交换简短看法。
秦雪站在等候区的一侧，内审组长陪在她身后，手里抱着整套备用的纸质文件。
周瑞安晚几分钟抵达，走进等候区，和几名董事握手寒暄。没有去找秦雪搭话，也没有激烈的神态流露，只是正常的职场应酬。
墙上电子时钟数字不停跳动，距离专题董事会正式开场，剩余八小时四十二分钟。
会议室厚重实木大门还没有开启。门内，双套录音设备已经通电待机，一叠叠会议物料整齐摆放在每一个席位前面。密封档案袋，静静躺在会议桌中央，袋内装着林泽那份加密签名的书面答复。
今天这场专题董事会，要决定：那套耗尽林泽心血重构出来的风控系统，能不能拿到入场资格，踏入城铁项目的竞标序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