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下午两点十五分。”
林穗抬起头,目光越过豹哥的肩膀,落在红木门板上,“沈曼,拿出手机,按下110三个数字。三分钟后,如果这几位还不离开,立刻拨出去。”
沈曼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按,将拨号界面对准豹哥。
豹哥的一个手下瞪圆了眼睛,抡起棒球棍指着沈曼的鼻子:“臭娘们,你敢报警试试!老子今天就算折在这里,也要先砸烂你们的脑袋!”
“闭嘴!”
豹哥吼道。
他转过身,一巴掌拍在那个手下的后脑勺上,那个手下踉跄着撞在玻璃隔断上。
玻璃发出震响。
豹哥回过头看向林穗。
他手里捏着那两张A4纸,纸张边缘被汗水浸透,揉搓出褶皱。
“林总,你这是在玩火。”
豹哥咬着牙,脸上的横肉抽动,“你把这些账本交出去,陆氏也脱不了干系,陆泽可是亲自参与了这笔钱的流转!”
林穗笑了笑。
她双手抱胸,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声响,向前逼近半步。
“陆泽已经死了,死人是不用坐牢的。”
林穗直视着豹哥的眼睛,“陆氏最多就是破产清算,我大不了背上一身债务,去申请个人破产。但你呢?鼎盛投资名下的三家赌场,十三个亿的偷税漏税,外加跨国洗钱的证据。这笔账,足够经侦大队把你的老巢翻个底朝天。”
林穗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豹哥那几个拿着棒球棍的手下。
“你们以为今天在这里砸烂几张桌子,就能拿到钱?只要警方介入,你们这些拿着砍刀和棒球棍的马仔,全都是涉黑组织的骨干成员。十年起步的牢饭,你们准备好去吃了?”
那几个手下听见这话,握着棒球棍的手松开几分。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脚步向后退了半寸。
沈曼站在电脑屏幕前,推了推眼镜。
她看着林穗的背影,心跳加快。
陈娇靠在墙壁上,双手攥住沙发的边缘。
她的眼睛盯着林穗。
“还有两分钟。”
林穗看了一眼腕表。
豹哥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咽了口唾沫。
他试图从林穗的脸上找出破绽,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你到底想怎么样?”
豹哥的声音沙哑。
“我刚才说过了,比起这三十七亿的欠条,我更想跟你算算关乎你性命的账。”
林穗放下双臂,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豹哥,你在城南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资本的玩法。你真以为,你背后那位大老板,会在乎你的死活?”
豹哥捏紧了纸张。
“一旦这十三个亿的窟窿曝光,一旦警方的视线盯上鼎盛投资的资金池,你背后的人为了保全整个洗钱网络,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林穗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会切断跟你所有的联系,他会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甚至,他会在警方抓捕你之前,安排一场意外的车祸,或者让你在某个不知名的水沟里溺水身亡。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冷汗顺着豹哥的额头滚落,砸在地毯上。
他太清楚地下钱庄的规矩了。
他在那个老板眼里,不过就是一条看门狗。
现在这条狗不仅没有要回三十七亿的账,反而把牵涉整个集团命脉的底裤给漏了出来。
如果老板发现林穗手里握着这些致命的账本,绝对会第一时间派人做掉他。
豹哥的双腿开始发软。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
“还有最后三十秒。”
林穗直起身,左手手指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敲击声在办公室内回荡。
“二十秒。”
林穗语气平稳。
沈曼将手机屏幕举高,大拇指悬停在拨号键上方。
陈娇屏住呼吸,许薇双手捂住嘴巴,牙齿咬着手指关节。
“十。”
豹哥的胸腔起伏,冷汗浸透了他的夹克后背。
“九。”
有个手下将棒球棍藏到了身后。
“八。”
“七。”
林穗看着他,食指再次搭上表圈。
“别报警!”
豹哥吼道。
他向前跨出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喘着粗气。
他盯着林穗。
豹哥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隆起。
他伸出右手,握住那把扎在桌面上的匕首刀柄。
他手臂肌肉暴起,用力向上一拔。
木屑飞溅。
匕首被拔了出来。
豹哥将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动作迟缓。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林穗高跟鞋旁的地毯上。
“林总。”
豹哥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
沈曼吐出一口气,大拇指从拨号键上移开。
陈娇靠着墙壁滑坐到沙发扶手上,双腿发软。
林穗看着低头的豹哥,面无表情。
“把地上的垃圾打扫干净。”
林穗指了指满地的打印纸。
豹哥弯下腰,身躯笨重。
他捡起地上的黑账,将它们塞回文件袋里。
他的手下们见状,也蹲下身帮忙捡纸。
不到一分钟,地上的纸张被清理干净。
豹哥将文件袋抱在怀里,看了林穗一眼。
“我们走。”
豹哥转过身,冲着手下挥了挥手。
他迈开步子,踩着门板残骸,走出总裁办。
四个手下提着棒球棍,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冲向电梯厅。
电梯门打开,几个人挤进轿厢。
豹哥狂按关门键。
电梯门合拢,将他们隔绝。
指示灯上的数字开始下降。
林穗站在原地,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个被匕首刺穿的破洞。
她抬起手,将桌面上散落的几根木刺拂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