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毒计谋财，腹黑布局
残夜寂寥，小屋阴冷。
方立静坐床榻，指尖摩挲着布囊中仅剩的六块原石，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算计。
炼化饲气蛊卡在七成，前路卡死。
归根结底，唯缺原石二字。
丙等资质的桎梏、真元稀薄的短板，全都需要海量原石堆砌填补。没有资源，纵使他身怀五百年大道经验、通晓无双炼蛊秘术，也只能困于方寸小屋，连一只最低阶的一转蛊都无法彻底炼化。
他环顾周身，冷静剖析眼前所有可行之路，条条皆是死局。
方家寨之内，处处皆是壁垒。
舅父方崇安，二转蛊师，执掌家中杂务，修为远胜如今的凡躯自己，软硬不吃，冷漠势利，绝无可能平白给自己半分资源，强行讨要更是自寻死路。
两位家老的孙儿，方素、方昭，背靠家族高层，底蕴深厚，仆从环绕，根基稳固，自己如今无权无势、人人鄙弃，根本没有招惹的资格。
学堂其余学员，皆有族人庇护、家族供养，或多或少都有资源兜底，抱团结势，孤立排挤他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子，抢夺他人原石，只会引火烧身，彻底暴露异常。
普天之下，偌大村寨，唯一可下手、可拿捏、可算计之人，唯有孪生弟弟——方禄。
方立心神冷冽，思绪飞速推演。
他太了解方禄了。
自年少懵懂之时，方禄便对贴身丫鬟青禾暗藏情愫，少年人心性浅薄，爱慕虚荣，怜香惜玉，尤其如今一朝成为甲等天骄，万众追捧，更是将这点隐秘的喜欢无限放大。
青禾容貌清秀，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依附强者。如今全心依附方禄，百般讨好，是方禄眼下最上心、最在意的身边人。
这，就是方禄最大的软肋。
也是自己眼下唯一的破局点。
方禄手中，同样握着舅父赠予的六块原石，外加学堂月供五块，足足一十一块原石。
自己现存六块。
若能将方禄的一十一石尽数夺来，合计一十七块原石。
一十七石储量，足以彻底填平丙等资质的真元短板，无视饲气蛊的野性反扑，一路横推到底，稳稳将七成进度，直接炼化圆满！
主意彻底落定，方立眼底掠过一抹幽暗冷光。
蛊道乱世，人心本恶，弱肉强食，从无温情。
前世五百年杀伐，他见惯骨肉相残、师徒反目、至亲背刺。区区孪生兄弟情分，在大道前路、修行根基面前，廉价得不值一提。
既然世道弃我、亲人薄我、资质困我，那他便自谋生路，不择手段。
他推门而出，借着夜色遮掩，对着庭院廊下正在收拾杂物的青禾，淡淡开口：“青禾，进来。”
青禾闻声身子一僵。
自打开窍大典过后，方立沦为丙等废人，这位势利丫鬟便彻底改换门庭，日日讨好方禄，对方立避之不及，连一句问候都懒得敷衍。此刻骤然被传唤，她心底满是不耐，却碍于主仆名分，不敢直接违抗。
她皱着眉，不情不愿地走进昏暗小屋，垂着头敷衍道：“大公子，有什么事？”
屋内灯火昏暗，四下无人，隔绝了庭院所有声响。
方立缓步上前，身形虽单薄，可神魂沉淀五百年杀伐，周身悄然溢出的阴冷气场，瞬间锁住了整个小屋。
不等青禾反应，他抬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冰冷强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青禾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满脸惶恐：“大公子！你干什么！放开我！”
往日的方立，温和内敛、待人宽厚，从无半分逾矩之举。可此刻的少年，眼神冰冷漠然，没有半分少年稚气，只剩刺骨的阴寒。
方立一言不发，步步逼近，刻意放肆动作，极尽轻薄欺凌。
他不需要伤她性命，不需要毁她清白。
他要的，是委屈、是羞辱、是无处发泄的怨气。
他要让青禾受尽欺凌，满心委屈，带着一身狼狈与屈辱，发疯一样去找方禄哭诉。
他要彻底打乱方禄的修行心境，打碎这位甲等天骄的安稳炼化之路。
方禄此刻正因甲等资质春风得意，闭关稳修饲气蛊，真元源源不绝，眼看就能遥遥领先所有学员，稳拿二十原石的比赛头名。
可少年心性，最重情爱颜面。
心爱之人被兄长当众欺凌、肆意轻薄，他必然心绪大乱、道心躁动，真元紊乱，炼化进度直接崩盘。
小屋之内，青禾又怕又羞，眼泪瞬间崩落，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禁锢。恐惧、屈辱、委屈层层叠加，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神。
片刻后，方立松开手，语气淡漠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滚。”
青禾如同脱笼之鸟，捂着手腕，衣衫凌乱、满脸泪痕，再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冲出小屋，一路哭嚎着直奔方禄的卧房。
夜风卷着少女的哭声，穿透庭院的寂静，精准传入方禄房中。
正在凝神炼化蛊虫、心境平稳顺畅的方禄，闻声瞬间心神巨震！
他最在意、最宠溺的青禾，竟在他修行的关键时刻，被他弃如敝履的废物兄长欺凌羞辱！
霎时间，方禄心绪炸裂，怒火冲冠！
原本平稳流转的甲等真元瞬间紊乱、逆行，空窍剧烈震颤，即将稳步推进的炼化进度，骤然停滞、倒退！
安稳修行、遥遥领先的优势，一朝尽毁。
屋内的方立，静静立在窗边，听着隔壁传来的暴怒呵斥与杂乱动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第一步，扰你心境，毁你修行。
第二步，等你暴怒寻仇。
第三步，作价卖人，尽收原石。
一十七石资源，近在咫尺。
这场兄弟博弈，这场寒门死局，他以最暗黑、最决绝的方式，亲手破局。
废人皮囊之下，再无半分良善少年。
自此，方家寨，再无温顺方立，只剩不择手段的诡道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