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亚星,第十大区,废弃浮塔总会。
黄沙依旧漫天,在这座普通的浮塔里面,有着三名自由者的成员。这座浮塔高耸入云,直插云霄。从外观看上去像是一个壮丽恢宏的灯塔,由原住民利亚人建造,她们在神秘力量的支持下,建造了这些建筑,以用来和自己信仰的神明进行沟通。这样的建筑原本在这个星球上随处可见,可自从开战之后,这种浮塔几乎所剩无几。
包括自由者们现在身处的一座,也早已是残垣断壁,砖瓦成块成块地脱落,散落在沙地上,主体结构早已在战争中损毁,露出内部的构造。而自由者们的成员,就在浮塔的最高处,眺望远处的星际战舰,面色深沉。
那是两男一女的年轻人,面容普通,相同的是,在他们的脸上都刻有自由者们的标志——一个自由飞翔的鹰。
“华火死了,谢培然找到了她,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年轻的女子名叫阿青,是自由者最末端的成员之一:“那个女人杀掉华火的时候,用神力烧掉了他的灵魂,圣主大人说,冥界大概很难再找到他的灵魂了,短时间内,上面给我们的武器大概无法再使用了。谢培然和苏沫,应该都察觉到了什么。”
“该死的。”另一个年轻男子愤愤不平:“没想到神族的女人那么难对付!上面派出去的杀手全部都死了!没一个活着回来!那个女人明明身体都烂成那样了,居然还有反杀我们的能力!从枪内射出来的死灵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阿泽,你别忘了,她和那个苏辰一样强大,都是主神,司职世间万物命格,没有种族会是她们的对手。”为首的那个男子开口:“根据圣主大人那边传来的口信,这两种力量可控制世间万物生死,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
“也只有你这么淡定,莫凉。”那个叫阿泽的年轻人冷笑一声:“本来,再过不久,这颗星球上的战争就会有重大转折,这下好了,谢培然有了她,如虎添翼,曾经属于我们的优势一去不复返。如果他们强强联手,我们就会成为输家。”
那个叫莫凉的男子,在教会中有传闻称他是上古巫族的莫家的旁系后裔,巫族作为神族的旁支,有莫大的渊源,他可以说是三人当中,最了解神族的一个人。
现场的空气陷入了沉默,三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各自有着心事。
莫凉眺望远远望不到尽头的黄沙,想起当时的种种,也不由身冒冷汗。他的确和其余的两位自由者成员不同,甚至有着本质的区别——他是受着巫族的传统教育长大的,自然也知道很多关于神族的历史,每每看到眼前的那幅场景,他总会想起古籍中记载的虚无之境。他没去过那里,家族中的长辈曾告诉他,那里的世界和这里并不完全相同,想要打开两个世界的桥梁,需要主神打开神脉,再经由河图洛书的矩阵才能彻底打开二者的界门,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喜欢神族,更不喜欢巫族。在他这个受过新式教育者的眼里,那些无非就是神权和皇权的压迫而已。
“别拿那些不入流的玩意儿对着我。”到最后,莫凉想起来苏沫的脸。那个女子只是微微回眸,金黄色的瞳孔就在瞬间迸发出一种无形的神力,让在场所有人的身体顿时陷入了僵硬,无法动弹,好像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你们是什么货色,我很清楚,你们给不了我要的,杂碎东西。”
她保持着一个神该有的骄傲,哪怕身体腐烂,也从不曾向他们低头:“我一眼就看到了你们的未来。”
“莫凉,你是巫族莫家的后裔,身为神族的旁支,你理应向我下跪行礼,现在,你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为了冷菜冷饭,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要了,真是可怜。”那个主神压低了声音对着自己笑,像是地狱来的魔鬼,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有摄人心魄的力量,让他无法拒绝却也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那就是主神的力量吗?那个星辰之主,早就堕魔,成为了更强大的魔神,再也无人匹敌。
“圣主大人那边怎么说?”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漠视了阿泽的敌意转而问向阿青:“有没有下一步指示?”
“目前还没有。”阿青叹了叹气:“可能圣主大人也没料到吧,她居然会拒绝我们的拉拢,并且杀了一个我们的伙伴。很快,教会给我们的死灵就会失去优势,以谢培然的手段,下一场谁输谁赢就很难说了。”
“他们怎么还不多派点人来支援?”想起死去的伙伴,阿泽一脸的烦躁和不甘:“那对夫妻不讲武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非要等我们死在这里才甘心吗?!”
“冷静点,阿泽。”阿青劝着身旁的同伴:“你要相信圣主大人,他一定自有分寸。这个世界很快会被星蚀重新清洗,我们也终将会建立一个无政府无压迫的世界。”她的声音很轻,及时安抚了对方的情绪。
“该死的!”阿泽骂了一句:“现在只希望利亚人别出什么岔子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圣主大人不是说她能打开虚无之境和这个世界的连接通道吗?”
“别着急,应该快了。”莫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疏离冷漠:
“负责和圣主大人沟通的,是神族以前的成员,名字叫白沙。相信再过不久,圣主那边就会有新的消息传来,而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别被谢培然和苏沫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地,一旦他们再次合作,发现什么端倪,整个圣主教会有大麻烦。之前我们所拥有的所有优势都将不复存在,千算万算,没想到本来决裂的夫妻居然还能这么紧密相连。”
苏沫应该恨他入骨才对,为什么要拒绝自由者和圣主教的示好?莫凉不明白。
“是啊。”阿青将话接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不解和叹息:“我们真的是低估谢培然了,本以为他们相见会拔刀相向,自相残杀呢。计划泡汤了,对人类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他自己也差点被苏沫杀掉,没想到,他居然还会留她在身边。真不明白,难道谢培然还爱着她?”
“我才没空了解什么爱不爱的!”和同伴不同,阿泽实在是一个没有什么耐心的人,对儿女情长也没有任何兴趣:“我只知道我们被那个疯女人抓到,下场只会比死更惨!现在只希望可以从圣主大人那里得到进一步指示。”
莫凉侧眼看着自己身旁的这个同伴,为他的鲁莽和沉不住气而叹气:“现在我们能做的,是让银河联邦和星际联盟因为苏沫的事情而向谢培然施压,虽然无法杀掉苏沫,但圣主大人说过,可以将她像苏辰那样被封印,让世间再无主神。”
“圣主安排在人类当中的卧底最近有什么动向了吗?”阿青话锋一转,蹙了蹙眉:“得让他们加快进度,从卡迪尔家族下手,干掉一个是一个。”
莫凉凝望远处那艘属于谢氏集团的星际战舰,相比他们这种暗处里的势力,在武器的规模上,他们完全无法比拟,他的心里怎么也开朗不起来。
他隐约地有种预感,战争的火焰会将这颗星球上的一切全部都燃烧殆尽,他们将无处可逃,三个人也将分崩离析。
虽然,他早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可若那天真的来临,自己真的会坦然接受死亡吗?还是说,在势颓的时候,早早离开得好。
这些年来,人类的势力不断扩张,华培拉星的星坠事件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野心,而谢氏,依旧是人类世界的领头羊。谢培然稳坐那个位置,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什么影响。
那个轮椅上的青年,到底是凭借一股怎样的信念才撑到现在的?难道真如阿青所说,是为了那个女人?
如今的局势一天比一天复杂,各方势力交错纵横,人类在自身的基础上与数十个星球的土著达成了联盟,这样的势力在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自由者这一仗,一定会打得更加艰难吧?
“愿圣主和我们的信仰能保佑我们。”莫凉突然听到阿青低声喃喃了一句,闭上了双眼开始祈祷。而在浮塔旁边的,是人类已经占领的七个大区,精良的武器装备每天都严防死守,一刻不停。
纵然在战阵中死去了那么多的战士,但他们的补给依旧快得惊人。
终于,这场五年的战争快要到尾声了,下一次,他们就不会有这样安宁的时刻了吧?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清晰,可是,他们再也触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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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沫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昏黄的光。她的视力已经恢复了,不再是模糊的一片,身体的疼痛感也不再强烈,在她的忍受范围之内。那些光照进眼睛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因为疼痛或者精神错乱而上了天堂,可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身为神族的主神,怎么可能去天堂这样的地方?
她能去的,只是亡灵的世界,那个名叫虚无之境的地方,她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更何况,她对人类做了那样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只记得在自己 昏迷的最后一刻,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要她别去喝那些水,然后就有人拉住了她。这一切的一切,让苏沫觉得自己又见到了谢培然。
是的,五年的光阴,龙骨毒对自己的侵蚀越来越深,她忘记
了很多事情,可,却不曾忘却他。那个人拉住她的力道,和说话的语气口吻和谢培然是那样的相似,可是,又怎么会是他呢?他要是见到了自己,一定会将自己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吧?
苏沫都不敢想,如果自己再见到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如今的她,和一个废人没什么两样,只是一个拖累。可是,她又不甘心如此死去,那些伤害她们的人还活得好好的,她凭什么要去死?!
想到这里,苏沫从医疗舱内坐起,满室的医疗器械让她为之一愣。这样的室内场景,绝不可能在比利亚星上见到,因为那里并不拥有这样的技术支持。
无论是那里的原住民还是那里的人类,都不可能拥有这样高端的设备,而且,这里的声音如此安静,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
这是在哪儿?是人类的阵营吗?她被谁抓起来了?二爷和萧医生呢?他们还安全吗?不!她要逃出去!一连串的疑问让苏沫心生警惕,最后只得到了一个出逃的结论。
这些年来,神力大幅度的衰退,让她对陌生的环境变得尤为敏感,除了二爷和萧医生,她不相信任何人。
苏沫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前,伸手想去开锁,然而,刚碰到门的那一刻,她突然愣住了——似曾相识的大门设计,她在沫夜号上见过。
难道……难道是谢培然?!苏沫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到身后的冰冷机器她才停了下来,然而,此时,她最不愿
听到的那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怎么不跑了?密码我一直没改,还是你的生日。”苏沫的身体完全僵住,可是她还是强迫自己回头,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坐在轮椅上从另一扇门那里缓缓滑出,面容苍白,五官依旧英俊而高贵,只是那双纯黑色的眸子里,不再有温暖的笑意。
谢培然在离苏沫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扇动了一下眼睛:“好久不见,夫人,别来无恙。”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沉稳有力,可苏沫却不再感到安心,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可是,她的手指因为不安一分分收紧,握成了拳。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谢培然静静地注视着苏沫握成拳的手,言语中不悲不喜:“你这样的肢体反应,是又想杀我一次吗?你就算不顾及自己,也应该为你的二爷和萧医生想想。”
和五年前沫夜号里的场景似曾相识,一样的宁静,苏沫只能听到谢培然在说什么,她的身体反应还是有些迟钝,他坐着她站着,五年前的那场结局没有赢家,而五年后,最终的赢家却是他。
“为什么不说话?怕我杀了你?”谢培然凝视着苏沫面具后的那双蓝金色眼眸,突然不知怎么地微微笑了一下:“还是说你想问我,你的二爷和萧医生在哪?”
可,站着的苏沫依旧什么也没问,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没有逃,没有躲,仿佛可以在谢培然面前站几个世纪那么久一样。
没有激烈的争吵,更没有决绝的,撕心裂肺的冲突,和苏沫想象中的不同,五年的岁月,谢培然似乎也变了很多。他好像……在以一种更成熟的方式处理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或者,他是见自己如此,在可怜她?
“不说话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你开口。”谢培然笑容不改,似乎当年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可是,我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困境,你二爷和萧医生都救不了你,你应该知道这一点。”说到这里,谢培然语气微微一凝:“只是,就算你知道,可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就算是历经生死,你也不曾想过要回来找我。”
医疗室里的空气,寂静的如同几千米以下的深海,苏沫完全怔住,此时,她一定无法想象自己的脸上,在那面具之后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听着谢培然说的那些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的一切和她想象中画面的截然不同,和谢培然一样,她曾想过彼此间相逢的无数次可能,可是,却没曾想过会如此平静。
她一定认为谢培然恨透了她,一定会杀了她,然而,她预想的这一切,却并没有发生。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仿佛过了很久,苏沫才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沉,龙骨在她身体里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早就料到苏沫会问此问题的谢培然很快给出了自己真心的答案:“不仅仅是我,对整个人类都很重要,关于这点,你应该了解我,对于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人而言,个人的情感利益,不会排在整体的共同命运之上。”那句话,只是谢培然对苏沫的试探,但是,眼前的那个女人,根本就没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可是,在分别的那段时间里,他不是没想过抛下谢氏和拥有的一切,但他也知道,如果就这么离开,他更加不可能找到苏沫的踪迹。
“你不恨我吗?毕竟,我做了那样的事。”听着谢培然的解释,苏沫有种多年来的释怀,没有如五年前那般冷笑,声音和他一样平静:“老爷子应该都告诉你了,我被流放了,所以,不再是神族的主神了。”
“是,他都告诉我了。为了保护神族其余剩下的人,他公开和你断绝关系,同时还将神树组织交由我管理。”谢培然就那么看着苏沫,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偏离过分毫:“老实说,在最初的两年时间里,我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找到你,然后再和你一起同归于尽,但是后来,我想通了。”
听着谢培然如此沉稳的表述,苏沫的眼里不由闪过一丝诧异的光,然而,就算那是一瞬即逝的,也被谢培然洞察,精准捕捉,然后,他又笑了:“用不着惊讶,我也是个人,也有情绪失控和走极端的时候,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就过去了,当初的坚持和固执让他付出了极为昂贵惨痛的代价,如今他想去弥补,她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冷漠和疏离,哪怕他和当年说着类似的话,她都不再有任何情绪上的回应。
苏沫沉默了半晌,艰难干涩地开口:“无论怎样,我还是想要谢谢你,没有因为我的原因,而牵连到神族的人,也是因为你,才让这个世界重新接纳了他们。”说到后来,苏沫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一片羽毛,每一次开口说话,都让她的喉咙痛如刀割。
“用不着这么客气。”谢培然一如多年前一样,不喜欢苏沫的边界和距离感,但,如今的关系,不得不让他这么回答:“从法律层面上来讲,我们并未离婚,所以还是合法夫妻。况且,你的合约还未到期,距离结束还有五年的时间,希望你有始有终,能和我一起走到最后。”
苏沫又是一愣,她记得谢培然说过这句话,不等她开口,谢培然早已抢先了一步开口:“怎么?记忆中有这段吧?我们还是夫妻的这句话你和那个叫华火的自由者头目也说过,不过后来,你就亲手把他给杀掉了。”谢培然观察着苏沫的眼睛继续:“那个时候,你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开始急速衰退,可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否认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也没有因为我们之间的矛盾而倒戈他人,关于这两点,我很欣慰,也证明我之前为神族争取和所做的一切没有白费。”
“到现在,我都能记得你那个时候的表情。”谢培然轻松挑眉:“我喜欢那个时候你和他说话的模样,维护我们的关系,毫不犹豫,高傲得不可一世。”
“你读过我的记忆?”苏沫微微诧异:“你都知道了?”
“是,我读过,但有许多部分因为毒素的侵蚀而缺失了。”
谢培然不加掩饰,坦荡回答:“但,关于你在夜海的那一部分,我希望你可以坦诚回答,把你知道的,感受到的,全部如实告诉我,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帮到彼此,不是吗?”
“帮忙?”苏沫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自言自语地喃喃:“你需要我帮忙吗?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达到如今的人生高度,不是吗?这些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吧。”谢培然回答得客观,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但是时间,是对于我,人类还有除你之外的神族人而言的珍贵东西,我们无法永生不死,等我们都死了,可你却还活着,就像这么多年,你的容貌未曾衰老一样,而我……”谢培然说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无论用怎样的高科技手段,也只是延长自己的生存寿命罢了,远远还没有达到你那样的,真正意义上的永生,无论我怎么做,怎么带着人类去征服这漫天的星辰大海,都无法超越你身体里存在的那股神力。”
那些年,他在那片星辰中遨游,发现那满天的星子,多得如同海里的水,沙,越是前行越觉得自身的渺小,而无法永存的人类,也只是主神眼中芸芸众生的一员,他一度认为是自己高攀了她。
他反复阅读神族的古卷,里面所有的线索都在指明,他的夫人,就是世间万物的主,她的身体里蕴含着独一无二的星辰之力,这漫天的星辰大海,都是属于她,人类,只是这历史长河中曾经存在而后又会消失的文明之一,也包括……他自己。
--他们那那些存在过的文明都是宇宙的微尘,所有人和物都走了,只有那个主神,还在那里。
“永生并不是件什么好事。”苏沫抬手轻抚自己脸上那个精致的面具,伤口已经不疼了,谢培然的药很有效,虽然,她还是会觉得不安:“但是,我绝对不会自杀,那些伤害神族的人还没死完,我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还想着报仇吗?”谢培然轻笑出声:“不过,现在你想找到当年在名单上的那些人,会有些困难,因为他们当中有好几个已经不在谢氏工作了。”
“什么?”苏沫脱口而出:“他们去了哪里?”
“很多地方。”比如…那些旁人看不见的,活体实验室,他们被当成了货物摆在那里。可谢培然笑着眨了一下眼睛,并没有急于回答苏沫的这个问题,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话锋一转:“站了这么久,你不累吗?身体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吧?就算治疗手段很有效,你身体中的龙骨毒也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才能清除,我们换个地方谈吧,去会议室如何?”
龙骨毒是清除不了的,苏沫没告诉他。
谢培然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地将轮椅转向,朝着门口的方向驶去,医疗室的大门“刷”地一声打开,苏沫也直接跟了上去。
大门外的世界,映入了苏沫的眼帘那是一条狭长的走道,而穿过那条走道以后,她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就不得不一一略过。她的视力不像以前那般清晰,她只知道这幢房子很大,比以前居住的谢宅要大上好几倍,苏沫看着谢培然的背影,他带着自己娴熟地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走道和门禁,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对这里的一切全部了然于心。
所以,这里现在是他的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