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眼守卫撤走后的第二天，赵川带队查到矿坑西侧的旧采道。
那条道不通向疤脸所在的内层，只连着一处露天晶脉。
过去有散人从这里挖晶核，再把一部分送到边区公仓；黑蛇占住矿坑后，便把出口封了起来。
如今他们重新派人看守，说明粮水只是外围，晶核才是支撑黑蛇继续守下去的底气。
采道入口藏在灰褐色山壁下，石面有被工具凿出的浅痕。
几块半透明的矿石嵌在岩层里，日光照上去会泛出一点淡青，像冻住的水。
赵川让队伍停在外面，没有为了看清里面就举火把探路。
入口附近有新土，边上还留着拖拽过重物的痕迹。
孙茂在地图上标了三条可能的撤退路，又把入口宽度和小队人数核了一遍。
他问老程能不能算出里面有多少人。
老程说：“我不是矿洞里的回声。”
孙茂点头：“那你负责电脑，我负责把不知道的地方画大一点。”
第一批进去的只有四名侦察员。
他们沿着旧木桩做记号，每走一段便停下听动静。
老程没有远程操纵任何东西，只把现实电脑上整理的脚本活动时间交给赵川，供地面行动参考。
侦察员回来后报告，里面有两道新设的木栅，第一道由十余人看守，第二道后方能听见矿镐声。
我们没有立刻强攻。
苏晚提醒赵川，洞里采矿的人和看守未必都愿替疤脸守矿。
夜袭粮仓救出的劳工也确认，黑蛇曾把被扣下的人送到采道做苦工。
赵川决定先用谈判喊话，让里面的人知道放下工具后可以离开，伤者能得到治疗，矿石会按原先约定封存清点，不被任何一支队伍私吞。
喊话没有得到回答，第一道木栅后却有人把一块石头推了出来。
石头表面有三道划痕，是此前接触点里一名劳工说过的求救记号。
赵川让前排暂缓推进，派两人从侧面靠近，确认没有绊索和伏兵后才把石头带回来。
石头很轻，下面压着一条布片，上面写着“东墙松”。
孙茂看着那几个字说：“总算有人把说明写短了。”赵川没笑，只让侦察员确认东墙位置。
那段墙是旧采道的支撑面，若在里面推挤，很可能让碎石滚落，伤到采矿者。
我们不能把一个求救信号当成进攻路线，更不能为抢晶核把洞里的人置于危险之中。
赵川让队伍沿外侧绕到通风口，先确认墙后有没有人。
喊话持续了两轮，里面终于有十几名劳工从侧道走出。
他们身后没有看守，有人手臂受伤，有人背着空布袋。
苏晚带人接应，逐个检查伤势。
劳工说罗魁把他们留在里面挖矿，答应每天发粮，却已拖欠了好几天。
剩下的守卫很快从第二道木栅后出现。
带队的人要求我们退出采道，称矿坑由疤脸管辖。
赵川回答，没人要毁掉矿坑，也不打算拿晶核换命；只要他们放下武器，营地会按同一套流程登记。
守卫中有人看了看刚离开的劳工，握刀的手松了些。
带队者察觉后，命令他们重新站好。
短暂冲突在第一道栅栏旁爆发。
盾手顶住入口，弓手只向木栅上方射箭，迫使守卫退回掩体。
赵川没有让土枪队往洞里齐射，而是命他们守住外侧的开阔地，避免弹丸误伤里面的人。
我们一点点挪动木栅，给撤出的劳工留出通道。
有人放下武器后，其他人也陆续停手。
疤脸没有派人来援。
我们控制了旧采道，却没有深入第二层，只安排守卫和工匠检查支撑木与通风情况。
孙茂按原来几支散人队伍的账册登记晶核数量，先封存，等相关队伍确认份额。
当天采出的矿石不多，但有七名原先守矿的人留下登记，表示愿意暂时帮忙看管采道。
工匠检查时发现入口的两根旧支撑木已经开裂，若让更多人同时进入，可能会把松动的碎石震下来。
赵川立即把采道划成三段：入口由守备队控制，中段只让检查过的人通过，最深处暂时封闭。
任何人想取矿，都必须先登记队伍和时间，出来时再点名确认。
我们不把晶核当成战利品，更不能让谁为了多拿一块就冒险深入。
劳工里有两人熟悉旧矿道。
他们带工匠找出一条被木架挡住的通风缝，又指出墙上几道淡青色矿脉在靠近深处时会变暗。
老程听完只记录现象，没有把它说成能源或新技术；晶核仍只是游戏里的矿物，能换取星币，也能作为现阶段的物资，不会忽然变成飞船燃料。
孙茂听他解释后叹了口气：“我刚想给它们做个远大规划。”
“先做库存规划。”赵川说。
“那就小一点，规划到下个月。”孙茂答。
伤员检查完毕后，苏晚让所有参与搬运的人坐下休息，再逐个询问是否头晕、呼吸不顺或手脚发麻。
有人说自己只是累，仍想回去帮忙。
她把人按在凳子上，要求等第二次检查结束再作决定。
采道入口外很快排起了等待登记的队伍，孙茂把队伍分成两列，免得大家挤在坡道上。
我们把当天能安全取出的矿石称重，按旧账册上的份额封成几批。
原来被黑蛇扣下的那部分没有立刻分给联盟，而是先贴上来源和日期。
赵川说，若连这点账都不守，别人就只会相信强者说了算。
夜里有投降者来问能不能继续守矿，我们答应让他们留下，但要和新来的队伍轮换，不能由某一方独占入口。
回营前，赵川让人把入口两侧的标记重新画清，禁止任何队伍擅自进入。
苏晚收治了伤员，劳工也领到了干粮与水。
我们拿下的不是一座能立刻供给全营的矿山，只是让黑蛇失去一处可以随时取用的晶源。
老程傍晚收到的日志显示，疤脸正在把主力向北面的隘口调动。
采道守备名单和交接时间也同时送到赵川手里，入口不会因换班出现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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