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没有直接攻营，而是先切断了上游的水。
天刚亮，打水的人发现溪流变浅，水色也混进了泥。
赵川让所有人停止饮用，先把储水桶封好，再派侦察队沿溪查看。
苏晚把已经取水的队员分开观察，确认没人因误饮出现不适，才让后勤改发备用水。
营地的备用水只够撑两天。
上游有一处泉眼，平时由散人共同取水，黑蛇占领旧公仓后便派人守在那里。
泉眼藏在两块灰色岩壁之间，水从石缝里涌出，汇进浅浅的水池。
最近下过雨，池边的泥地留下许多新脚印，说明看守人数比平时多。
孙茂在地图上把水源和营地的距离画成了三段。
他看着直线说：“按图走只要半个时辰。”
赵川指着中间的山脊：“那是山，不是纸。”
孙茂把路线绕开：“我知道，所以我画得这么弯，免得路觉得我瞧不起它。”
我们没有把全部队伍带去抢水。
赵川留下一半人守营，伤员和新来的劳工不动，能行动的小队则分成观察、掩护和取水三组。
苏晚带人把空桶洗净，桶口贴上颜色不同的布条，分别标明饮用、清洗和救护用途。
她说，若只靠口头传话，忙起来一定会有人把洗脚水当成救命水。
出发前，赵川向泉眼守卫喊话，说明我们只要恢复公开取水，不会破坏泉眼，也不会断他们的份额。
黑蛇没有答话，反而把守卫往石缝前收紧。
我们只好暂缓靠近，在林缘观察换岗。
老程对照前几天的短码记录，发现守水的人不是固定小队，至少有两组临时拼在一起，彼此可能并不熟悉。
正午时，第一组守卫下山取粮，第二组换到泉眼外侧。
赵川抓住轮换留下的空隙，让盾手沿岩壁接近，弓手在远处守住回营的小路。
我们没有冲向水池，而是先站到泉眼旁，让对方看清人数与退路。
赵川再次提出分区取水，只要双方都不带武器靠近池边，谁都能打水。
带队的守卫说，水源已经归疤脸所有。
赵川问他凭什么替所有人作决定。
那人没有回答，只命令手下举弓。
双方僵持时，一个年轻守卫突然把弓放低，说他们自己的水也被按份额扣着。
其他人没有立即跟着他，却也没有再往前一步。
我们没有借机突击。
赵川让所有人保持原位，先把分区取水的安排写在木板上：每支队伍按人数领取，伤员和劳工优先，不许带走超过清单的水。
苏晚又补充了容器清洁和储存要求，避免水源重新开放后发生污染。
孙茂把表格画得很细，最后发现自己忘了给表格留标题，便写了“水，不是战利品”。
这句话被守卫看见后，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
最先放下弓的年轻人走到水池边，亲手把石块挪开，给泉眼留出一条取水口。
黑蛇的其余人仍守在远处，赵川没有要求他们投降，只让第一批取水的人按约定装满水桶后离开。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泉眼边形成了临时秩序。
我们的队员和黑蛇守卫隔着标记线排队，孙茂逐队核人数，苏晚检查水桶。
有人企图多取一桶，被同伴拦住后又放了回去。
没有人欢呼，大家都明白这只是暂时停火，疤脸仍可能再次夺回水源。
天黑前，营地的储水桶重新装满。
赵川留下两名观察员记录夜间动静，取水小队则分批撤回。
那名最先放下弓的守卫没有跟我们走，只问接触点是否还收人。
赵川回答：“一直收，等你想清楚再来。”
开放取水并没有立刻消除危险。
黑蛇的守卫仍控制着泉眼上方的高处，双方都保持着弓箭能及的距离。
赵川规定每天只开放三个时段取水，每队按名册到场，未登记的人由接触点先核实身份。
有人嫌手续繁琐，孙茂把空桶递给他：“你可以不登记，只要自己找到一处不会把整队人带进麻烦的水源。”
那人接过桶，乖乖排到队尾。
苏晚带队检查新取回的水。
她让每桶水先沉淀，再分装到干净容器里；运水的队员也要洗手，不许把泥水桶放到伤员饮水区。
她不是在营地里临时立规矩，而是把每一步写到木板上，安排两个人轮班执行。
第一批人忙乱时，确实把装清洗水的桶搬错了位置，好在还没发给任何人，及时换回。
我们也查看了溪流变浑的源头。
上游不是自然塌方，而是有人把碎石和枯枝堆进了窄处，让水绕进泥地。
那堆东西没有把溪水彻底堵死，却足以让下游短时间无法直接饮用。
赵川只派工匠和两名守卫清理，其他人保持警戒；清理出的石块放到岸边，避免又滚回水道。
一名搬运工认出堆在岸边的绳头，称那是黑蛇运粮时用的旧绳。
赵川记下这条线索，没有让他带队去找放置者。
我们把溪水恢复后仍不直接饮用，而是等水色变清，再取样观察。
孙茂盯着浑水看了一会儿：“以前我觉得清澈就是能喝，现在觉得清澈只是看起来比较会骗人。”
苏晚说：“所以先等，再检查，最后才轮到你发表感想。”
当晚，泉眼旁有三名黑蛇守卫没有按时换岗。
赵川没派人趁夜夺取高地，而是让观察员记录他们的位置，并通知取水队第二天暂缓前往。
营地里有人担心这样会让我们再次缺水，苏晚便公布现有储水量和每日消耗，告诉大家至少还有一天的余量。
透明的数字让争论平息下来，也让后勤能及时调整清洗和饮用配给。
第二天清晨，先前放下弓的年轻守卫来到接触点。
他说自己不愿再替疤脸看水，但暂时不想加入任何一方。
赵川按流程登记后安排他在安置处休息，没有让他马上带路。
他只提供了一条情况：疤脸正在把守泉的人逐步调去矿坑，准备集中兵力守晶核矿脉。
回程路上，老程收到新的节点记录。
有人把水源守卫临时调走，命令来自矿坑更深处，编号和公仓粮车出现的那组短码相同。
水源保住了，疤脸却开始把几处关键补给连成一条防线。
地图上，下一处被标出的地点是晶核矿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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