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消息传出后，黑蛇果然把一队人调向北坡。
赵川没有趁机冲进矿坑，而是带侦察队沿东侧查看运输路线。
我们在一条干涸沟渠边发现了新车辙，车辙通向边区的旧公仓。
那座仓库不是矿坑里的储物间，而是山口外的一处公共粮仓，过去由几支散人队伍轮流看守。
黑蛇占住它以后，把运来的粮食装进麻袋，再分批送进矿坑。
仓库原本的木牌已经被拆下，只剩墙上浅浅一圈印子。
两扇厚门用木梁从里面顶住，屋檐下挂着几盏蒙灰的油灯。
赵川让人远远观察，确认里面还有劳工和看守，才制定行动方案。
孙茂画出周围地形，把旧公仓的三个出口、车道和水沟标得清清楚楚。
他说：“这地方以前归大家轮着管，现在倒像疤脸给自己租了个大号储物柜。”我问租金多少。
他翻了翻账本：“看起来是用别人的粮付的。”
赵川不打算烧仓，也不准备把粮食抢来归自己。
他让我们先通过接触点向里面的人喊话，说明只要守卫放下武器、让劳工离开，粮食就会按原登记分给边区各队。
疤脸没有回应，倒是有人从门缝里扔出一小块木板，上面写着仓库内至少有二十名搬运者。
我们把二十人作为最低数安排救护和搬运，另外多留出担架与饮水。
苏晚要求每个小队把水壶放在容易取到的位置，不能把水全塞进背包底层。
孙茂检查完自己的背包，发现他把水壶挂在腰后，转身时正好撞在门框上。
他说：“我把水带得很充分，门框也喝到了。”
傍晚，罗魁的运输队从矿坑方向出现。
十几辆手推车载着粮袋，前后有弓手和土枪手护送。
赵川没有立刻拦截，而是等车队进入公仓前那段狭窄坡道。
那里的地面有一道天然凹槽，车轮一旦停下，后车便无法并排绕行。
我们提前清走沟边的碎枝，留出一条伤员能走的侧路。
队伍刚进入坡道，前方侦察员便亮出信号。
赵川下令盾手封住仓门外的通道，弓手压住两侧高处，土枪队只瞄准车前空地，不向人群射击。
罗魁的人试着掉头，后车已经挤住路口。
赵川让传令兵重复喊话，给他们最后一次放下武器的机会。
有几个黑蛇队员先把刀放到地上，其他人见状也停了手。
罗魁没有出现，仓库里却突然传来撞门声。
我们没有追车队，也没有因眼前投降就放松门口，赵川让两支小队守住两侧，另一队跟着劳工的敲击声绕到仓库背面。
后门外的木栓被撬开后，搬运者陆续走了出来。
他们有的手上磨破了，有的已经几顿没吃饱。
苏晚带医护队先检查伤势，孙茂按人头发水和干粮。
一个劳工把口粮塞进衣服里，担心等会儿会被收走。
赵川告诉他，今天发到手里的就是他的份额，没人会追问他吃了多少。
仓库里存着的粮食比我们估计得多，却也没有多到足以供养所有人。
赵川没有让队伍立刻分装，而是先核对原先的登记牌和现存袋数，再把一部分留作伤员与劳工的口粮，其余按比例送往几支守边区的队伍。
每一车由两名不同队伍的人共同清点，避免换了看守就换一套账。
罗魁的运输队撤向矿坑，留下的守卫被集中在仓库外看管，没有人被追杀。
我们夺回了公仓，也把里面的人带出来，却没能抓住罗魁。
回营途中，孙茂问要不要把木牌重新挂回去。
赵川说：“先把粮发到人手里，再挂牌子。”
孙茂点头：“这回牌子不顶饭，我们先做重要的事。”
占领公仓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确认四周没有第二支伏兵。
赵川派观察员守住坡顶和沟口，弓手不越过标记线，直到所有搬运者完成清点。
孙茂把仓内物资分为三类：可直接食用的干粮、需要筛选的谷物，以及受潮后必须尽快处理的袋子。
几名劳工自愿留下帮忙辨认，其他人则被送往营地休息。
一袋受潮的粮食被放在墙边，搬运者担心浪费，提出把它和干粮混在一起。
苏晚检查后说不能直接发给伤员和体力透支的劳工，要先单独存放、筛查，确认安全后再处理。
孙茂认真地把这袋粮做了标记，备注写“暂不发放”，没有拿库存做玩笑。
仓库的墙上还留着旧公仓的记号，几支散人队伍的名字被刮掉一半。
赵川让孙茂根据找到的账册联系各队，确认哪些粮食原本属于他们，避免我们刚赶走黑蛇，又把原先的份额据为己有。
有人担心粮食分出去后营地不够，赵川便把可用总量和每支队伍的应急份额公开，让所有人共同决定先保谁、后补谁。
争论持续了半个时辰。
最后，伤员、劳工和守水点的队伍先领到口粮，剩余部分按登记人数分批送往附近营地。
每一辆车由两个人押送，一人报数，一人核对封口。
孙茂给车队做了三张清单，发现纸不够时把自己的旧策划案背面翻出来用。
他说：“终于轮到这些方案落地了。”
我说：“它们落地的时候最好不是砸在我们脚上。”
傍晚，黑蛇的侦察队在远坡出现了一次。
赵川没有命人追赶，而是把粮车路线临时改到山脊背面。
这样会多走一段路，却能避开矿坑外层的观察点。
搬运者抱怨路长，孙茂指了指车轮：“粮食不嫌路远，它只嫌你把它丢在半路。”
几个人听了笑了一声，重新推车。
当晚，最后一批粮抵达营地。
清点结果比预估少了两袋，后来发现是仓库旧账把受潮粮也计入了可用数。
赵川没有责怪负责清点的人，只让孙茂把差额写清，第二天再复核其他仓点。
我们得到了边区一处稳定粮源，但黑蛇也会因此更急着夺回它。
夜里，侦察队报告黑蛇正在向北坡调集人手，像是准备报复。
公仓失守后，疤脸不但少了补给，还少了一条公开运输路线。
我们本以为下一步会是矿坑方向的冲击，老程却在日志里发现短码指向另一处地点：营地上游的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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