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李晏一行当晚抵达淞港,六人找到预订帆船。
船主姓于名猛,五短身材,性格乐观,手下八九名船员,常年往来海上。船上已满载货物。于猛见众人到齐,当即下令扬帆出海。
海上航行七日有余,好风借力,船如飞箭破浪前行,再过四五日便可抵达罗城。
这日上午,天空蔚蓝,海面平静,异常闷热。
李晏、段文龙走上甲板,望着海天一色,心潮澎湃。
李晏道:“如今平远王昏庸老迈,上下离心。我们回去,若能联络四五镇,必能推翻昏王,开创新朝。”
段文龙道:“平远十四镇,王雨据北泗、双城二镇,有程显达、李震辅佐,势力最强。赵阿亮据北杉,有三千蛮族骑兵,实力不弱。他二人与我们素有书信往来,必能相助。若我们回去夺取沙金、柳州,便有五镇。再拉拢双牛薛晓东或一二镇,齐心协力,大事可成。”
李晏摇头:“王雨、阿亮我不担心。只是晓东在秀水书院时便性格柔弱,恐不肯相助。”
段文龙叹道:“世事无常,人心难测。想当年秀水书院,科勇与你、我、显达并称四杰,情同手足,如今却兵戎相见。这些事,回到平远才知详情。但有一点确定 —— 我们势单力薄,须先往北泗找王雨。他实力雄厚,雄心勃勃,必能资助我们。”
李晏摊手道:“可惜我们连欣儿在内只有六人。若有几百兵马,见王雨也有底气。”
二人正说间,于猛从身后走来,神色凝重:“看天色,不妙。”
李晏道:“我们也觉异常闷热,莫非有暴风雨?”
“你们看那边。”
二人转身,顺着于猛手指方向望去 —— 东面海天之际,乌云密布,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头顶虽仍晴空万里,可周遭静得可怕,好似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于猛拍胸道:“二位放心!我这船冲风破浪最是在行。风浪一起,你们只管躲入船舱,其余交给我。”
“有劳船长。平安抵达罗城,必加重金。”
“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李欣儿几人亦耐不住闷热,走出船舱。
不久,微风低语掠过海面。天色迅速阴暗,太阳一闪而逝,隐入云层。刚过午后,天色却如黄昏。阴云透出几缕光线,蔚蓝大海变成咆哮的银灰色。船身开始剧烈颠簸。
“诸位速进船舱!风浪将至!” 于猛大声呼喊。
李晏等人无能为力,只得按吩咐入舱。王旭本是水手,见风浪来势凶猛,前来相助于猛整理风帆。
狂风嘶吼,巨浪滔天,船时而被推上浪尖,时而跌入谷底,有时几乎直立。众人在舱内东倒西歪,一度以为船要倾覆。
如此折腾至夜半,风势才渐渐减弱。
次日清晨,众人同于猛一同出舱查看。
本以为雨过天晴,不想海上大雾弥漫,连海面都看不清。
于猛摇头道:“昨夜被风浪吹偏航向,船体受损。如今又遇海雾,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最好能靠岸修理,不然再遇风浪,船必翻。” 于猛副手道。
船在雾中小心行驶两日。
第三日,阳光与海风渐渐驱散浓雾。众人跑到甲板透气,船员互相泼水嬉闹,李晏一行亦加入其中。
当雾气彻底消散时,远处海面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犹如撕开面纱,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岛上一片青翠,生机盎然,中间一座高山隐映在云间,显得神秘莫测。
于猛欣喜道:“正是大难刚过,来了后福!何必舍近求远?先上岛看看。”
段文龙道:“船长熟悉此岛?”
于猛笑着摇头:“虽不知名,但看民风淳朴,如桃源仙境。只管靠近看看。”
姚博道:“只怕是海盗领地。还是稳重为好。”
于猛与船员满心登岸,李晏等人亦在海上漂泊许久,渴望踏上陆地。
不久,船靠岸边。
李晏道:“我先去打探,你们再上岸不迟。”
李行道:“我陪公子。”
于猛道:“专等公子好消息。”
李晏佩剑,李行挎刀,带些干粮,登岸踏入这座陌生岛屿。
二人走八九里,忽见远处山上建有阁楼,便寻一条上山路,往阁楼方向走。
行不多时,见前方一名客人带两名随从,由一名女子相伴,说说笑笑,亦向阁楼走去。那女子一袭月白长裙,身姿曼妙,清新脱俗。
李晏只觉身形熟悉,远远尾随。
不久,女子与客人来到楼前。客人简单交代几句,便带随从离开。
女子这时向下望见李晏。
四目相对,二人同时怔住。
李晏脱口而出:“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