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金銮殿 日 内，户部值房 夜 内
△ 大朝。
△ 一个驿卒跪在丹墀下，浑身是土。
驿卒：北疆急报。
驿卒：韩将军的军报，八百里加急。
△ 高德全把军报接上去。
△ 沈明微拆开，看了两行。
沈明微：念。
高德全：北疆入冬，粮草不济。
高德全：边墙三处粮仓，两处空着。
高德全：军中口粮，减到一日一餐。
高德全：请朝廷速拨粮三十万石。
△ 殿上一静。
兵部尚书：陛下，此事不在兵部。
兵部尚书：粮道自新法起，归户部统一核发。
兵部尚书：户部不发粮册，兵部无粮可调。
沈明微：苏砚。
△ 苏砚出列。
苏砚：臣在。
沈明微：粮册为什么没发。
苏砚：粮册发了。
苏砚：三批，都发了。
苏砚：走的是旧粮道。
△ 他顿了顿。
苏砚：旧粮道经过三家旧部的三处关卡。
苏砚：臣怀疑，粮在中途被人截了。
△ 殿上一片窃声。
崔敬：苏主事，你这话说得可轻巧。
崔敬：粮册是你核的，粮道是你定的。
崔敬：如今粮没了，你反倒说是别人截的。
王氏家主：陛下，臣以为，此事应当先追究户部。
苏砚：臣认。
苏砚：粮没到边关，是户部的失职。
苏砚：臣请陛下，给臣一夜。
沈明微：一夜做什么。
苏砚：重排粮道。
苏砚：把旧道全废了，另开一条。
苏砚：不经过任何一家旧部的关卡。
△ 殿上有人摇头。
兵部尚书：一夜重排三十万石的粮道。
兵部尚书：苏主事，这不是算账，这是运兵。
苏砚：臣知道。
苏砚：臣算的不是三十万石。
苏砚：臣算的是三处关卡，几个时辰换防，几更天能过车。
△ 沈明微看着他。
沈明微：准。
沈明微：一夜。
△ 户部值房。夜。
△ 长案上摊开一张大地图。
△ 季淳抱着算盘坐在对面。
△ 苏砚手里一支笔，在图上画。
季淳：大人，南线要绕两百里。
苏砚：绕。
苏砚：绕两百里，比卡在关卡上强。
季淳：可南线的驿站少。
苏砚：驿站不够，就用民车。
苏砚：把沿途的县，一个一个报上来。
季淳：十七个县。
苏砚：十七个县，每个县出多少车，多少粮，多少草料。
苏砚：明日天亮之前，我要一张表。
△ 季淳看着他。
季淳：大人，您算了一整夜了。
季淳：您歇半个时辰吧。
苏砚：我知道。
苏砚：边关的兵，是一日一餐。
苏砚：我多坐一个时辰，他们就少饿一顿。
△ 他把笔往案上一放。
苏砚（VO）：我这一辈子，最怕的是夜里。
苏砚（VO）：十一岁那年冬夜，我从东市的死人堆里爬出来。
苏砚（VO）：今天这一夜，我要用它来算一条路。
苏砚（VO）：我恨这满朝的权贵。
苏砚（VO）：可边墙下的兵，不是权贵。
苏砚（VO）：是一群我连脸都没见过的人。
苏砚（VO）：算完了，边关那三处空仓，就有人往里扛粮。
△ 他低下头，继续画。
△ 窗外的天，一点点发白。
季淳：大人。
苏砚：嗯。
季淳：下官跟了大人半年，从没见大人笑过。
苏砚：你今天也不用看。
季淳：为什么。
苏砚：这条道要是算错了，我今天笑，明天就哭。
△ 季淳低下头，继续拨算盘。
【钩子】：苏砚连夜重排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