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豌豆糕，金宝打了个饱嗝，嘴里还冒着豌豆糕的甜香。
“阿呆哥，”他摸着肚子，“咱下一站去哪？不会又是吃饭吧？”
“吃饭你倒是挺积极。”我跳上机甲龙，把油门一踩，“去朝歌。”
“朝歌？”玄女皱眉，“那是纣王地盘，苏妲己老巢。现在去干嘛？”
“听说苏妲己不当妖妃了。”灵汐尾巴尖弹出热搜榜，上面滚着一行大字：
「九尾顶流苏妲己·全球巡演朝歌站·今夜摘星台开唱」
「全场全息狐尾特效·门票炒到三千灵石一张·没票不准进城」
“不当妖妃，当明星？”金宝愣了。
“对。”我冷笑，“女娲派她祸乱朝歌，她倒好，直接祸乱热搜。现在朝歌城外五十里全封了，粉丝把田卖了、房烧了、爹娘扔了，就为听她唱一句‘哥哥们我的心好痛’。”
机械战舰刚开到朝歌郊外，画风就不对了。
庄稼地里长的不是麦子，是粉丝帐篷。
村口石碑上被人拿口红写着：
「妲己姐姐说——父母是上辈子的债，偶像才是这辈子的光」
老槐树下坐着几个发呆的老头老太太，锅里煮着野菜，看见我们跟看见外星人一样。
“小伙子……”一个瞎眼老奶奶伸手，“你们也是去朝歌看妲己的？”
“不是。”我停车。
“我儿卖了三亩地，我孙女把我和她奶锁屋里，说‘你们老了别碍姐事业’。”老奶奶枯手发抖，“到现在三天了，没回来……”
金宝拳头一下子攥紧了：“这他妈也叫人？”
玄女脸沉下来：“追星追成白骨精都算客气，这是把活人追成空壳。”
城门口更离谱。
朝歌城门用荧光应援棒糊成了粉色，四个戴耳返的保安举着灯牌：
「妲己后援会·朝歌分会·入城需验资」
我们刚靠近，一群穿狐耳发箍的年轻人立刻围上来，眼神比豆子兵还统一。
“哟，这儿还有四个乡下人？”一个涂着九条尾巴美甲的女粉丝上下瞥我们，“破车、破扳手、破铁拳，也敢来朝歌看演唱会？”
另一个戴VR应援眼镜的胖子嗤笑：
“你们四个乡下人还敢进城看演唱会，你们也配！赶紧给我滚出城池！有多远滚多远！”
金宝当场炸毛：“我x你……”
“金宝。”我拦住他，扳手往肩上一扛，冷笑，“别急，这种人打一顿解气，但治不了根。”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背稿：
“为了维护世界的正义，为了不让追星族疯狂迷失自我，为了整治这股卖田卖房、抛爹弃娘的社会乱象，我，阿呆——”
“行了，别吹牛了。”
灵汐九条尾巴一收，嗑着瓜子从车斗里探出头，嫌弃地瞥我：
“又来。‘我，阿呆，正义的修车工’——下句是不是‘日月为证，机油为盟’？”
“……你别打断我装逼。”
“装啥装。”灵汐把瓜子壳一吐，“还不得靠我！”
她尾巴尖从虚空中“咣当”拽出一台机器——
银白外壳，粉色贴纸，正面大屏写着：
「第七尾·文娱净化系列·全自动应援反制终端·试用版」
侧面小字：放地上就行，不开人工，不碰尾巴，灵汐本人概不接线。
“这啥？”金宝凑过去。
“粉丝不是爱唱吗？”灵汐踢了一下开机键，往后一靠，尾巴都不带抬，“
这玩意叫「真爱粉滤镜粉碎机」。
它自己连城里的全息音响、应援大屏、脑机应援手环。
粉丝一喊‘妲己万岁’，它就反向播放——
‘你爸降压药吃了没’、
‘你娘今晚喝粥还是喝水’、
‘你祖宅卖了两千灵石，中介抽八百’、
‘妲己一场商演抽成七十万，你连荧光棒都是贷的’。”
机器嗡一声自己跑了。
朝歌城头，苏妲己的全息狐尾还在天上扭，歌声甜得发齁：
“哥哥们别走～姐姐心好痛～你们卖房卖地我都懂～”
下一秒，全城大屏被劫持。
应援灯牌突然弹出账单：
【妲己经纪公司·朝歌站营收：
门票 3000灵石×80000人 = 2.4亿
周边 1200灵石×150000件 = 1.8亿
粉丝借贷利息抽成：4700万
朝歌郊外空巢老人新增：6312人】
街头大喇叭不再放情歌，改放：
“王二狗！你妈在村口等了你三天！
李翠花！你爹的棺材本被你充了打赏！
张大专！你月薪八百，借呗欠五万，就为买前排狐耳！
苏妲己在摘星台喝冰镇葡萄汁，你连你娘的药都买不起！”
城门口那群嚣张粉丝，表情从“狂热”卡成“宕机”。
有个姑娘突然“哇”地哭了：“我……我把我奶的银簪当了……”
胖子一屁股坐地上：“我贷的应援债……利滚利……我娘还以为是我去考仙门……”
金宝都看愣了：“这机器比铁线拳还狠。”
玄女抱臂冷笑：“追星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拿‘爱’当生意，把傻子榨成干。”
城里，摘星台顶端。
苏妲己本来在升降台上甩狐尾，突然大屏跳出一行字：
「演唱会计入天庭文娱税：欠税 1.9 亿，禁止出城」
她那张完美偶像脸一僵，麦克风里漏出一句原声：
“不是……这帮乡下人带的是什么破机器——我的商务代言！”
灵汐嗑着瓜子，懒洋洋补刀：
“未来文娱就这样：明星靠算法割粉丝，粉丝靠脑补养偶像。
我这机器不删她账号，不封她舞台——
它只把‘真相’设成副歌。
你爱追随便追，但别再说‘父母是上辈子的债’。”
我走过去，扳手敲了敲城门的应援牌：
“苏妲己，别躲台子上了。你要么把今晚票房全退给朝歌郊外的老人，要么我让灵汐把‘你抽成明细’循环播到封神大战结束。”
台上静了三秒。
然后苏妲己笑了一声，九条狐尾垂下来，居然有点像当年女娲宫里那只不太想干活的狐狸：
“行行行……乡下人狠。
退票就退票，反正纣王那点国库也被我拿来买灯光了。
但你们别走——万仙阵那边可比我疯多了。”
金宝还气着：“姐，你害得老奶奶三天没见儿子。”
苏妲己耸肩：“那我下场唱《常回家看看·机械Remix》，行了吧？”
有诗为证：
朝歌城里狐尾摇，粉丝卖房弃老苗。
阿呆刚要吹正义，灵汐开机不用瞧。
大屏一弹抽成账，偶像当场变报表。
不是追星不该有，是别把爹娘换成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