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宴会厅的监控画面。
顾绯夜走过去,从裙子暗袋里摸出U盘,插在平板侧面。
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进度条开始读取。
她站在桌前,背对着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身后传来脚步声。
“绯夜?”
她猛地转身。
赫连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你怎么在这里?”赫连璇走进来,把牛奶放在桌上,“我以为你会去休息室。”
“我……走错了。”顾绯夜往后退了一步,挡住平板电脑。
赫连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赫连璇笑了笑,走近两步。
“绯夜,你看起来有点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绯夜摇头。
她的余光看到平板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百,弹出一个绿色的勾。
赫连璇伸手去够她身后的平板。
“让我看看——”
顾绯夜突然抬起头,脸上那副温顺的表情消失了。
她看着赫连璇,嘴角慢慢弯起来。
“赫连璇。”她说,“你记得三年前那封邮件吗?”
赫连璇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发给丁晓霜的那封。”顾绯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按你说的做了’。你做了什么?”
赫连璇的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又——”
“我没疯。”顾绯夜打断她,“那杯牛奶里有什么,你比我清楚。丁晓霜给了你三成股份,对吗?”
赫连璇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牛奶洒出来一些。
“你——”
“别装了。”顾绯夜拔出U盘,放回裙子暗袋里,“你刚才碰过的那个平板,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你和丁晓霜的邮件记录,我全都拿到了。”
赫连璇的脸彻底白了。
“你怎么——”
“我不光拿到了邮件。”顾绯夜往前走了一步,“我还拿到了你父亲公司做假账的证据。赫连璇,你说如果这些东西明天出现在检察院的办公桌上,你父亲会怎么样?”
赫连璇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牛奶溅了一地。
“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顾绯夜看着她,笑了笑。
“我要你明天在顾家的晚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三年前的事说出来。”
“不可能——”
“那就等着收传票吧。”顾绯夜绕过她往门口走,“哦对了,你安排的那些记者,我已经让他们去拍别的东西了。比如你和丁晓霜在偏厅密谈的画面。”
赫连璇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顾绯夜走出偏厅,迎面撞上丁晓霜。
“姐姐?”丁晓霜皱着眉,“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
顾绯夜重新戴上那副温顺的面具,声音软软的:“我去了趟洗手间。赫连姐姐好像在偏厅休息,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她脸色不太好。”
丁晓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快步往偏厅走去。
顾绯夜站在原地,看着丁晓霜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低下头,摸了摸裙子暗袋里的U盘。
这只是开始。
……
第二天早上,顾绯夜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丁晓霜从楼上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姐姐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顾绯夜抬头看她,“赫连姐姐昨晚怎么了?我看她好像不太舒服。”
丁晓霜在她对面坐下,盯着她看了几秒。
“她说她头疼,提前走了。姐姐和她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顾绯夜撕了一块面包放进嘴里,“她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说挺好的。”
丁晓霜没再追问,但她的眼神一直没离开顾绯夜的脸。
顾绯夜若无其事地吃完早餐,起身准备上楼。
丁晓霜叫住她:“姐姐,后天家里有个晚宴,爸爸说要宣布一些事情。你记得穿得体面一点。”
“宣布什么?”
丁晓霜笑了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顾绯夜上了楼,回到房间锁好门。
她给虞归漓发消息:[赫连璇那边怎么样?]
虞归漓秒回:[她昨晚回去之后打了十几个电话。其中三个打给丁晓霜,七个打给一个陌生号码。我查了那个号码,是赫连家的私人律师。]
顾绯夜:[她在找退路。]
虞归漓:[但她没退路。邮件记录,转账凭证,还有她爸公司的假账,她跑不掉。]
顾绯夜:[后天顾家晚宴,丁晓霜说顾明远要宣布事情。]
虞归漓:[我知道。丁婉清准备让顾明远宣布把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给丁晓霜。当作她的“嫁妆”。]
顾绯夜盯着屏幕,手指微微收紧。
虞归漓又发来一条:[你爸已经签了股权转让书,但还没公证。晚宴上就是走个形式。]
顾绯夜:[那就让这个形式走不成。]
她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
衣柜里挂着丁晓霜给她的那几条旧裙子,还有一件她自己的衣服——三年前被送进精神病院时穿的那件白色衬衫。
衬衫洗得很干净,但领口已经有些发黄。
她把衬衫拿出来,摸了摸领子。
然后她打开衣柜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旧手机。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里面存着一段录音。
录音是她母亲去世前三天录的。
那时候顾绯夜还不知道丁婉清的真面目,只知道母亲病得很重。
母亲拉着她的手说:“绯夜,妈妈把一些东西存在了银行的保险箱里。密码是你的生日。等你长大了,去看看。”
那时候她不懂母亲的意思。
后来她被关进精神病院,这件事就被忘了。
直到三个月前,虞归漓帮她查丁婉清的资金流向时,发现了一笔奇怪的支出——每年都有一笔钱从丁婉清的私人账户转到一家银行,备注是“保险箱管理费”。
顾绯夜让虞归漓查了那家银行,发现母亲的名字下确实有一个保险箱,从未被开启过。
她还没来得及去打开它。
晚宴当天,顾绯夜换上了那件白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长裤。
下楼的时候,丁晓霜皱了皱眉。
“姐姐,你怎么穿这个?”
“这件舒服。”顾绯夜说。
丁晓霜看了看她,没再说什么。
反正今晚的主角是她,顾绯夜穿什么不重要。
晚宴在顾家别墅的大厅举行,来了不少人。
顾绯夜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着丁晓霜在人群中穿梭。
丁婉清站在顾明远身边,笑得端庄。
八点整,顾明远敲了敲酒杯。
“各位,感谢今晚赏光。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门突然被推开了。
赫连璇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顾叔叔。”她的声音很响,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我有件事要说。”
丁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丁晓霜往前迈了一步。
“赫连璇,你——”
“三年前。”赫连璇打断她,“顾绯夜被送进精神病院,是因为我和丁晓霜合谋陷害她。那杯牛奶里加了药,医生是丁婉清买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丁晓霜策划的。”
大厅里鸦雀无声。
顾明远的脸沉下来。
“你在说什么?”
赫连璇从包里掏出一叠纸,扔在桌上。
“这是我和丁晓霜的邮件记录。这是丁婉清给医生转账的凭证。还有——”
她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顾绯夜。
“顾绯夜没有精神病。她从来没有。”
丁晓霜的脸白得像纸。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