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澹台镜看着她,“程远会说你嗑药。你血液里没有药物残留,但程远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让法官怀疑。”
蔺清昼的手攥紧了包带。
“那你说怎么办。”
“我来做你的证人。”澹台镜说,“我住你楼上,我可以证明周衍在婚内多次带墨泱璃回家过夜。我手机里有录音,有照片,有时间戳。程远挖我的黑料也没用,我干干净净。”
“你为什么帮我到这个地步?”
澹台镜把空咖啡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因为周衍欠我的,不止八百万。”他说,“他毁了我妹妹。”
蔺清昼愣了一下。
“你妹妹?”
“澹台月。三年前在周衍公司做财务。她发现了周衍做假账的证据,周衍反手告她侵占公款。案子没立住,但我妹妹丢了工作,在这个行业里再也找不到活。她去年出国了,走之前跟我说,哥,别查了,你斗不过他。”
澹台镜看着蔺清昼。
“我查了三年。周衍做事不留痕迹,我找不到证据。但你找到了。”
蔺清昼没说话。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又开始发烫。
一只很小的蝴蝶从她食指的指甲盖下面钻出来,金色的,翅膀只有米粒大。
“它越来越小了。”蔺清昼说。
“什么?”
“蝴蝶。刚开始是蓝紫色的,很大。现在越来越小,颜色也越来越浅。”蔺清昼把手指举起来给澹台镜看,“我觉得它在变弱。”
“跟你身体状态有关?”
“不知道。”蔺清昼把蝴蝶抖掉,它飞了两米就散了,“我最近睡得很少,吃得也少。可能它靠我的精力撑着。”
澹台镜皱了皱眉。
“你需要休息。”
“没时间。”蔺清昼看了看手表,“我约了墨泱璃。两点,在她公司楼下。”
“你约她干什么?”
“套话。”蔺清昼说,“我需要她亲口承认她和周衍的关系,还有她爸基金的事。录音笔我准备好了。”
“她不会承认的。”
“她会。”蔺清昼说,“因为她觉得我还是那个什么都跟她说的蔺清昼。”
她转身要走。
澹台镜拉住她的手腕。
“等等。”
蔺清昼回头。
“这个给你。”澹台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很细的银戒指,戒面是一颗很小的黑曜石,“我妹妹留下来的。她说这个能挡煞。”
蔺清昼看着那枚戒指。
“我不信这些。”
“我也不信。”澹台镜说,“但你现在需要点东西撑着。戴着它,就当是提醒。”
蔺清昼犹豫了两秒,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周衍的婚戒她七天前就摘了,那个位置空着,现在被黑曜石填上了。
“谢了。”她说。
“不客气。”澹台镜松开手,“晚上我煮了汤,你上来喝。”
“再说。”
蔺清昼走了。
她没回头,但知道澹台镜在看她。
那种目光落在背上,沉甸甸的,像一只手按着。
墨泱璃的公司在市中心写字楼的二十七层。
蔺清昼到的时候,墨泱璃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她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扎得很低,素颜,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
“清昼。”墨泱璃迎上来,“你瘦了。”
“七天瘦了六斤。”蔺清昼说,“效果好过健身房。”
墨泱璃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们去哪儿谈?”
“楼上。”墨泱璃说,“我办公室。”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墨泱璃站在角落,手指绞着风衣带子。
“清昼,我真的——”
“到了再说。”蔺清昼打断她。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墨泱璃关上门,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蔺清昼。
蔺清昼没喝。
“泱璃,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听完就走。”
墨泱璃坐下来,双手捧着杯子。
“你问。”
“第一,你和我结婚那天,你是不是已经跟周衍在一起了?”
墨泱璃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
“没有。”她说,“婚礼那天没有。”
“什么时候开始的?”
“……”墨泱璃低头,“婚后半年。”
“好。”蔺清昼点头,“第二,你爸的基金投周衍的公司,是你牵的线?”
“是。但那是正常的投资——”
“第三,”蔺清昼的声音很稳,“你知不知道周衍在我怀孕这件事上骗我?”
墨泱璃抬起头。
“什么?”
“我上个月查出来怀孕。周衍跟我说他高兴。但我在他电脑里发现了一份体检报告,日期是我查出怀孕的后一天。报告上写他精子活性为零。”
墨泱璃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不可能——”
“他不可能让你怀孕。”蔺清昼说,“你们在一起三年,他没让你吃过避孕药吧?”
墨泱璃的手开始抖。
“他说他做过结扎。”
“他骗你的。”蔺清昼站起来,“他骗了你三年。他根本没结扎,他只是精子活性低,低到几乎不可能自然受孕。他让你以为他在保护你,实际上他是在保护自己。”
墨泱璃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他为什么要——”
“因为他不想跟你结婚。”蔺清昼说,“他跟我结婚是因为我爸妈留了两套房。他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爸有钱。你们两个都是他的棋子。”
墨泱璃捂着脸哭起来。
蔺清昼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泱璃,最后一句。”
墨泱璃从指缝里看她。
“我把你当姐妹十二年。”蔺清昼说,“你睡我老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墨泱璃没回答。
她哭得说不出话。
蔺清昼转身拉开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了。
她伸手理了一下,指尖碰到耳垂,才发现自己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那是墨泱璃送她的生日礼物。
蔺清昼把耳钉摘下来,放在墨泱璃的办公桌上。
“这个还你。”
她走出去,关上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录音笔的APP显示录音时长:十一分四十三秒。
她按下保存,然后把文件同步到云端。
手机震了。
澹台镜发来一条消息:“汤好了。山药排骨。1602门口。”
蔺清昼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她打字:“知道了。”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你有墨泱璃爸爸基金的投资人名单吗?”
澹台镜秒回:“有。你要干什么?”
蔺清昼:“一个一个谈。她爸的基金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有一个投资人撤资,周衍的B轮就黄了。”
澹台镜:“你疯了。那帮人都是老狐狸。”
蔺清昼:“我知道。但我有蝴蝶。”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外面是熙熙攘攘的大堂。
蔺清昼走出去,步伐比七天前快了很多。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黑曜石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蝴蝶没飞出来。
但她能感觉到,指尖的温热正在往手腕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