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特战基地的营区里已经响起了晨练的口号声。
沈衍之站在宿舍窗前，看着远处操场上列队跑过的士兵。十五天的培训结束，他昨天深夜才回到基地，今天一早就醒了。生物钟这东西一旦养成，想改都改不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已安全到达。”他输入四个字，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好。”
还是这么简洁。沈衍之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那个女人，永远惜字如金。
他把手機放进口袋，转身走出宿舍。新的一天开始了，有一堆事务等着他处理。但不知为何，脑子里总是浮现某个人的身影——剪得利落的短发，站在投影前讲解飞行方案的样子，还有分别时那句“下次，我会让你看到一个更厉害的我”。
“沈队，早！”
“早。”
一路上不断有士兵向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脚步不停。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她现在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东部沿海的空军基地。
苏晚棠从飞行模拟器上走下来，摘下头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连续三个小时的模拟飞行，饶是她的体能也有些吃不消。
“苏队辛苦了！”旁边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瓶水。
“谢谢。”她接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放在一旁的水果手机，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苏队昨天才回来，今天就这么拼啊？”林诗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赵师长让您把这个月的训练计划看一下。”
“放着吧。”苏晚棠把水瓶放在桌上，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把脸。凉水冲在脸上，让她精神了一些。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看。”林诗雨歪着头看她，“是不是旅途太累了？”
“还好。”苏晚棠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就是时差没倒过来。”
“什么时差？云城跟咱们这儿也就两个小时的时差不至于吧……”林诗雨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促狭地笑了，“哦~我懂了。你这是人在这里，心还留在云城呢吧？”
“你胡说什么？”苏晚棠瞪了她一眼，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林诗雨笑着把文件放在桌上，“对了，刚才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我看你手机亮了一下。”
苏晚棠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确实有一条新消息。
“已安全到达。——沈”
她看着这四个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那家伙，回到基地还不忘报个平安。
“你笑什么呢？”林诗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笑了？”苏晚棠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面不改色，“你看错了。”
“我可看得清清楚楚。”林诗雨八卦地凑过来，“是不是那个沈衍之？他给你发什么了？”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苏晚棠把文件拿起来，“训练计划我一会儿看，你先忙去吧。”
林诗雨看着她明显加快的语速和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也不点破。她太了解苏晚棠了，这女人嘴硬心软，有时候可爱得很。
“行，那我先走了。”林诗雨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对了，今晚基地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可没了。”
“知道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苏晚棠这才重新拿起手机，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到了就好。训练忙，走了。”
发送成功。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工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整天，她的注意力都没有完全集中。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生活恢复了各自的轨道。
沈衍之每天处理各种事务——部队训练、任务汇报、会议讨论。作为“利刃”的最高指挥官，他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但偶尔在会议间隙，他会不自觉地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苏晚棠同样忙得不可开交。新一批飞行员的训练任务、各种演习方案的制定、上级的检查汇报。她的日程表被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躺在床上，翻看那些简短的对话记录。
“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你呢？”
“一样。训练注意安全。”
“你也是。”
就是这样简单到近乎乏味的对话，却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他们都没有再说更多，但这种默契的简短问候，反而让彼此都感到安心。
这天下午，特战基地的训练场。
沈衍之刚从训练场回来，身上还带着汗味。陈北川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两瓶水。
“给。”陈北川递过去一瓶，“老沈，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沈衍之接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我发现你最近老看手机。”陈北川嘿嘿一笑，“怎么，在等谁的消息？”
“没有。”沈衍之把水瓶还给他，大步往前走。
“你就嘴硬吧。”陈北川跟上来，“肯定是那个苏晚棠对不对？你们俩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
“你很闲？”沈衍之瞥了他一眼，“既然这么闲，去把上周的体能测试报告整理一下。”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陈北川立刻求饶，“我不问了，不问了行吧？”
两人正说着，沈衍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怎么了？”陈北川好奇地凑过去，但沈衍之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
“没什么。”他说，“你先去吧，我有点事。”
说完，他转身朝办公楼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叮嘱：“今天的训练数据明天早上要。”
“知道了。”陈北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里嘟囔着，“还说没什么，都笑得跟朵花一样了……”
办公楼里，沈衍之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新收到的消息：
“今天的训练任务完成了。你呢？”
他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扬了起来。那个女人，终于开始主动问他了。
他手指轻点，输入回复：“刚训练完。你很闲？”
发送出去后，他又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在调侃，于是又补了一条：“我的意思是，训练强度还适应吗？”
这次等了几分钟，那边才回复：“还行。比你们特战队轻松一点。”
这是在挑衅？沈衍之挑了挑眉，回复：“嘴硬。”
这次倒是秒回：“随便你怎么说。”
他看着这两条消息，心里某处变得柔软。这个女人，明明就很想他，还要装得这么酷。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晚上，苏晚棠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诗雨下午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你这是人在这里，心还留在云城呢吧？”
难道不是吗？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从云城回来已经三天了，但这三天里，她几乎每天都会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有时候是训练间隙，有时候是吃饭的时候，有时候是深夜躺在床上的时候。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沈衍之的对话窗口。往上翻，全是这几天断断续续的对话——
“到了就好。训练忙，走了。”
“嗯。”
“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你呢？”
“一样。训练注意安全。”
“你也是。”
就是这些简单到近乎单调的对话，却让她每次看到的时候心里都会泛起一丝涟漪。她不知道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的感觉。
她犹豫了一下，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关系？”
打完这行字，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又全部删掉。这样问是不是太直接了？他会怎么想？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下次联合任务是什么时候？”
打完又删掉。这问的也太刻意了，好像她多想见他似的。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这个男人，真是让她又烦又想念。
而另一边的特战基地，沈衍之也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
他在等。等她会不会再发消息过来。等她会不会先说出那句他一直在等的话。
他们都在等。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略显刚毅的脸上。他想起培训结束那天，她在走廊里转身离开的背影，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下次，我会让你看到一个更厉害的我。”
他等着。
东部沿海的夜空下，苏晚棠也同样无法入睡。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闪烁的星光，心里默默想着，那个男人，现在在做什么？
会不会也在看着她这片天空？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的特战基地，有一个人和她一样，握着手机，等待着什么。
月光如水，思念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