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新政与并肩
61. 金銮殿 日 内
△ 大朝。丹墀下站满了人。
△ 御案上摊着一本旧账。
△ 沈明微坐在上头，手里转着一支朱笔。
沈明微：谢氏抄没了。漕运也空了。
沈明微：户部的银子，只剩三个月。
△ 殿上一静。
沈明微：盐铁旧法，是三家留下来的。
沈明微：朕要改。
△ 没人应声。
沈明微（VO）：这殿上九十七个人。
沈明微（VO）：八十九个姓谢、姓崔，或者姓王。
沈明微（VO）：剩下几个，是他们家的门生、姻亲、旧部。
沈明微（VO）：朕的圣旨出得了宫门，办不成一件事——
沈明微（VO）：因为朕派谁去，谁都得先回家问一声。
沈明微（VO）：他们不急着改法。
沈明微（VO）：他们急着等朕嫁人。
沈明微（VO）：朕一嫁，这殿上这些人，就都是别人的了。
崔敬：陛下。盐铁是祖宗成法。
崔敬：改了，天下盐商要乱。
崔敬：臣请陛下，再议。
礼部侍郎：臣附议。新法一动，便是与天下商贾为敌。
王氏家主：陛下，此非小事。盐铁之利，牵一发动全身。臣以为，宜缓。
沈明微：缓到哪一年。
王氏家主：……
△ 王氏家主低下头。
△ 殿上再没人接话。
沈明微：朕问的是，谁赞成。
△ 一片静。
△ 前排的老臣看着自己的朝靴。
△ 后排的年轻官员盯着地砖。
△ 苏砚站在户部的位子上，怀里抱着一摞卷宗。
△ 他往前迈了半步。
△ 又停住。
苏砚（VO）：我一个罪臣之后，在这殿上开口，是替陛下招骂。
苏砚（VO）：可这法，是我一个字一个字理出来的。
苏砚（VO）：我爹当年，也是在这殿上，第一个开口的。
苏砚（VO）：他开完口，就没有明年了。
△ 沈明微的目光扫过满殿。
△ 落在户部那一列。
△ 她没说话。
△ 只是看着他。
苏砚：……臣。
△ 满殿的目光一起转过来。
苏砚：臣，苏砚，附议。
苏砚：新法之利，臣有账。
苏砚：陛下若准，臣今日就能把这账，摊在这殿上。
△ 殿上响起一片窃声。
崔敬：一个主事，也敢在朝堂上议祖宗成法。
崔敬：陛下，臣以为，此言不当。
沈明微：崔大人。
崔敬：臣在。
沈明微：他从头到尾，只说了一个"臣"字。
沈明微：你倒先替他把话说完了。
△ 崔敬退了半步。
沈明微（VO）：这一殿人，没有人肯先开口。
沈明微（VO）：开口的，是个无品无级的。
沈明微（VO）：他们要脸，他要办成事。
△ 沈明微把御案上那本旧账合上。
沈明微：准。
沈明微：苏砚，明日辰时，当殿陈情。
△ 苏砚躬身。
苏砚：臣领旨。
△ 散朝。
△ 苏砚抱着卷宗往外走。
△ 高德全追上来。
高德全：苏小哥。
高德全：陛下让奴才问你一句。
苏砚：公公请讲。
高德全：陛下问，方才那一站，怕不怕。
△ 苏砚停了一下。
苏砚：怕。
苏砚：臣从进了这道门，一直怕。
苏砚：只是臣比谁都清楚，这本账要是烂在臣手里，陛下就先倒了。
苏砚：还有个理，臣方才没说。
高德全：什么理。
苏砚：这殿上的人，看臣是个罪臣之后。
苏砚：臣看这殿上的人，也是当年看着我爹站在这儿的人。
高德全（笑）：这话，奴才原样回。
【钩子】：第一个站出来附议的，是苏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