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
这三天里，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亢奋的氛围中。新帝登基，而且是位女帝，这是大周开国以来头一遭。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期待，有人担忧，更多的人是好奇，想亲眼看看那位传说中的皇太女穿上龙袍是什么模样。
萧云澜反而比平时更忙。
“云澜。”沈青鸾从龙案后抬起头，“你觉得这身龙袍如何？”
他转过身，眼睛顿时一亮。量身定制的龙袍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衬得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原本就清冷的面容在龙袍的映衬下多了几分威严，却又不失女子特有的柔美。
“好看。”他由衷道，“特别好看。”
她轻笑一声：“你就只会说好看？”
“还会说别的。”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比如……陛下今日格外动人。”
“油嘴滑舌。”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软了下来，“云澜，我有点紧张。”
“紧张？”他有些意外，“你连三皇子都敢杀，还会紧张？”
“那不一样。”她深吸一口气，“今日之后，我就不再是皇太女，而是皇帝了。皇帝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意味着责任。”他接过话头，“也意味着……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
她沉默片刻：“我只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先帝的陵寝。”她的声音很轻，“我想问问他，既然忌讳我的身世，为什么还要立我为储君。”
萧云澜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三日后，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太和殿外，文武百官列队整齐，黑色官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殿内熏香缭绕，钟鼓齐鸣，庄严肃穆。
沈青鸾一步步走上丹墀，身后跟着萧云澜。他今日也换上了皇夫的礼服，红色吉服上绣着金纹，衬得整个人丰神俊朗。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声响彻云霄。
沈青鸾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群臣，最后落在萧云澜身上。他站在她身侧，微微点了点头。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典礼进行得很顺利，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礼制进行。萧云澜站在一旁，看着沈青鸾接受百官朝拜，心里满是骄傲。她终于坐上了那个位置，那个无数人觊觎的位置。
就在典礼进行到高潮时，一名护卫匆匆从殿外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脸色微变，转头看向沈青鸾：“陛下，臣……臣有些不适，想去偏殿休息片刻。”
沈青鸾看了他一眼：“严重吗？要不要宣太医？”
“不用，臣自己去就行。”他笑了笑，“陛下先主持典礼，臣去去就回。”
“好。”
萧云澜快步走出大殿，沿着回廊来到偏殿。推开门，里面站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看不清面容。
“皇夫大人。”斗篷人开口，声音沙哑，“我们主人给您带了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来：“您看完之后就明白了。”
萧云澜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沈青鸾非先帝亲生，乃前朝余孽所生。其生母乃前朝公主，十八年前被先帝秘密接入宫中，假孕后诞下此女。此女血统不纯，不配为帝。若皇夫大人愿意合作，我们可助您……取而代之。”
信纸在手中微微发颤。
前朝余孽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如果这封信的内容是真的，那沈青鸾的皇位就彻底完了。百官不会答应，百姓不会答应，天下人都会认为她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你家主人是谁？”他声音冷了下来。
斗篷人摇头：“主人说了，时机未到，您自然会知道。这份礼物，只是提醒您——您枕边的人，可没那么简单。”
说完这话，那人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偏殿外。
萧云澜站在原地，手中的信纸几乎要被捏碎。他必须做出选择——是隐瞒真相，还是告诉她？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看什么？”
他回头，看到沈青鸾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正微笑着看着他。
他立刻将信藏到身后，强作镇定：“没什么……典礼结束了吗？”
“结束了。”她走到他面前，眼神温柔，“但是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她顿了顿，又道：“关于我的身世，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萧云澜彻底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