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澜站在王府大门外，看着那两个穿着御林军铠甲的护卫，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老皇帝这一步棋，早在他回京之前就已经布下了。先剥夺镇北王的兵权，再让他去求去闹，最后在狩猎大会上当众处置——一箭双雕，既除了沈青鸾，又彻底架空了镇北王府。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既然皇帝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京城的西边，有一条偏僻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绸缎庄。这地方他十年没来过，若非万不得已，他不想暴露这张最后的底牌。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老皇帝既然撕破脸，他也无需再藏着掖着。
萧云澜从后门进去，穿过几道暗门，来到一间密室。这间密室是他十年来暗中经营的据点，里面藏着各方情报，还有父亲早年安插在京城的一些暗线。他从未动用过这些力量，因为一直想着能苟则苟，能躲则躲。但现在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
密室内站着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人，见萧云澜进来，纷纷行礼：“世子。”
“我已经不是世子了。”萧云澜摆摆手，“传令下去，启动所有暗线。三天后狩猎大会，我要让整个京城知道，陛下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女儿的。”
为首的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世子，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暴露了王爷在京城的力量……”
“没有万一。”萧云澜打断他，眼神冰冷，“她若死了，我要这天下给她陪葬。”
众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纷纷退下去布置。
萧云澜独自坐在密室中，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铜镜挂绳。气运之镜已经显示过沈青鸾的气运——裂纹虽在，但红线未断。既然命运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他就不会轻易放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沈青鸾的场景。那是在皇宫的宴会上，他远远地望了一眼，气运之镜便映出那姑娘气运金紫交织，贵不可言，却隐隐有一道裂纹横贯其中。当时他还想，这姑娘是个短命相，能躲多远是多远。
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栽在了她手里。
值不值？
萧云澜睁开眼，嘴角浮现一丝苦笑。值不值，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自己无数遍。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值。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刚才那个中年人去而复返，脸色有些古怪：“世子，外头有个公公要见您，说是……太后身边的人。”
萧云澜愣了一下。太后？
他走出密室，只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太监站在院子里，手持拂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萧云澜接旨。”
萧云澜跪下行礼：“臣接旨。”
“太后懿旨，宣萧云澜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
入宫？
萧云澜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臣遵旨。”
皇宫，慈宁宫。
太后屏退左右，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她和萧云澜两个人。檀香袅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哀家知道你在做什么。”太后开门见山，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调动镇北王在京城的力量，想在狩猎大会上翻案，对吗？”
萧云澜没有否认：“太后明鉴。”
“你倒是坦诚。”太后轻笑一声，眼神变得深邃，“哀家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太后请讲。”
“事成之后，你要保证青鸾的安全，让她顺利登基……能做到吗？”
萧云澜抬头，直视太后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却精明，像一只蛰伏多年的老狐狸。他忽然想起气运之镜中见过的画面——皇位之阶上的并肩，红线缠绕的指尖。那是他从未在自己的未来中见过的温暖颜色。
“能。”他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太后笑了，皱纹挤成一团：“好……哀家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旨，递了过去：“这份遗诏，是先皇临终前留下的，上面明确指定青鸾为继承人。有这份遗诏在，陛下也不能随意处置她。”
萧云澜接过密旨，手指微微颤抖。这东西的重量……比千钧还重。有了这东西，沈青鸾就不是谋反的罪人，而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老皇帝想动她，也得掂量掂量朝中那些老臣的反应。
“陛下毕竟是我的儿子，哀家不能明着与他作对。”太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萧云澜，“但哀家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自己考虑。”
“臣，谢太后。”萧云澜郑重行礼，心里却在冷笑。这位太后打得一手好算盘——既不想得罪儿子，又想保住孙女，最后还卖他一个人情。当真是一举三得。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达到目的，谁的人情不重要。
“去吧。”太后挥挥手，“记住你自己的承诺。”
萧云澜退出慈宁宫，手里紧紧握着那份遗诏。宫墙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下雨。三天，只有三天。他必须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远处传来钟声，提醒他时间不多了。狩猎大会上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但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