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曦,城门刚开,一匹快马已经冲了出去。
萧云澜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那座破庙里,黑袍人的目光一定像毒蛇一样盯着他的背影。他在心里默算着时间——三天,从现在开始计时,每一刻都可能是最后的期限。
城西十里,有一处废弃的庄子。这是黑市设在京城的秘密联络点之一,若非万不得已,萧云澜不想走这一步棋。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庄子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某个小官吏的别院。萧云澜上前敲门,三长两短,这是黑市的暗号。门很快就开了,一个驼背的老头探出头来,眼神浑浊得像没睡醒。
“这位爷,您找谁?”
“我找你们管事的。”萧云澜压低声音,“就说故人来访,姓萧。”
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间厢房亮着灯。东边最里的一间,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男子唇红齿白,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但一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萧兄,别来无恙啊。”男子抬起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
萧云澜盯着他看了片刻:“多多,果然是你。”
钱多多,黑市商会的少主,也是他在京城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当年他刚来京城的时候,曾经帮过钱多多一个忙,却没想到这小子还藏着另一层身份。
“惊讶吗?”钱多多笑眯眯地道,“是不是觉得被我骗了?”
“确实有点。”萧云澜也不否认,“你藏得挺深。”
“哪里哪里。”钱多多收起折扇,正色道,“闲话少说,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事。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萧云澜走到窗边,确认四下无人偷听之后,才低声道:“我需要你帮我传递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告诉镇北王,三天后狩猎大会,皇帝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剥夺他的兵权,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另外,让他暗中调动北疆的精锐,以备不时之需。”
钱多多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要动手了?”
“不是我要动手,是皇帝要动手。”萧云澜冷笑,“他设了个局,想让我父亲交出兵权,然后一网打尽。我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让他如意。”
“还有呢?”
“告诉沈青鸾旧部,三天后狩猎大会,准备动手。”萧云澜道,“让他们暗中潜伏,等我的信号。”
“信号?”
“我会让人在狩猎大会上,当众揭露皇帝伪造证据的阴谋。”萧云澜道,“到时候你们趁乱动手,控制住局面。”
钱多多沉思片刻:“这计划太冒险了,稍有差错就会万劫不复。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没有选择。”萧云澜道,“三天后,要么我救出人,要么她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钱多多沉默了。他看着萧云澜,眼神复杂难辨。过了一会儿,才道:“好,我帮你。但你记住,如果事情败露,我不会承认跟你有任何关系。”
“放心,我明白。”萧云澜道,“此事过后,我们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钱多多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木盒,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烟花筒递给萧云澜。
“这是黑市的紧急信号弹,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能使用。”钱多多道,“如果你遇到生命危险,就拉动这个引信,我的人会立刻赶去救你。”
萧云澜接过信号弹,收入怀中:“谢了。”
“不用谢我。”钱多多重新坐回椅子上,“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有趣的对手这么快就死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萧云澜就出了门。他没有带任何护卫,只身一人前往镇北王府。今天是狩猎大会的日子,也是他计划实施的日子。
镇北王府位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占地面积极广,府邸森严壁垒。萧云澜站在王府大门前,看着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回忆。
深吸一口气,他抬步走上台阶。然而就在他即将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突然涌上心头。
不对……
他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王府门口站着两排护卫,但他们身上的铠甲……不是镇北王府的制式!
“什么人?”为首护卫上前一步,厉声喝问。
“我要见镇北王。”萧云澜亮出玉佩。
护卫看到玉佩,脸色微微一变:“世子稍等,属下这就去通报。”
没过多久,那个护卫就跑了回来,但他的脸色很难看:“世子,王爷让您进去。”
萧云澜抬步走进王府。当他来到正厅的时候,看到镇北王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而在镇北王身后,还站着几个陌生的护卫,他们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父亲。”萧云澜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
镇北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不用说了。”
此话一出,萧云澜如遭雷击。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而他自己,也是局中棋子。
陛下已经下旨,剥夺了我的兵权。现在,你不是什么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