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深深钉入柱中,纸条在烛火下微微晃动。
萧云澜盯着那支箭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三长两短——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拿我的命来换……”他喃喃自语,“有意思。”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知道他和钱多多的交易,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十年的“苟道”生存经验告诉他,越是这样的局面,越要冷静。
首先,信息对不上。
钱多多前脚刚走,箭后脚就来了。时间卡得这么准,除非对方一直在附近盯着,否则不可能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其次,纸条的内容。
“想要救人?拿你的命来换。”口气这么大,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撑腰。京城里有这能耐的,数都数得过来。
他取下气运之镜,开始预知接下来的可能发展。
镜中画面纷乱,他看到了自己被杀,看到了沈青鸾被处决,也看到了翻盘的可能。几种未来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气运之镜能照见人气运,却照不透人心。镜子里看不到幕后主使是谁,只看到一片迷雾。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既然对方想玩,他就陪对方玩到底。
他提笔写下一封信,让人送到指定地点:“想要谈条件?好,我答应。但我要先确认她活着。”
送信的人很快回来,带回一张新纸条:“明日子时,城外破庙。独自前来。”
萧云澜看完,将纸条凑近烛火点燃。灰烬落在桌上,他转身走进夜色。
第二天深夜,月黑风高。
萧云澜按照约定独自前往城外的破庙。月光下,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早已等候多时。那人看到他来了,沙哑着声音道:“你倒是有胆量……就不怕我杀了你?”
萧云澜淡淡一笑:“怕,但更怕她死……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黑袍人伸出一根手指:“很简单,我要镇北王在北疆的兵权……只要你劝你父亲交出兵符,我就放了皇太女。”
此话一出,萧云澜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原来如此……你们是陛下的人。”
黑袍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低沉的笑声:“聪明。不愧是被镇北王选中的人。”
“陛下真是好手段。”萧云澜缓缓道,“先是伪造证据定她的罪,再设下这个局让我往里钻。一箭双雕,既能除掉皇太女,又能夺我父亲的兵权。”
“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黑袍人道,“考虑得怎么样?交出兵符,换她一条命。”
萧云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是吗?”萧云澜负手而立,“陛下既然这么想要兵权,直接下旨让我父亲交出来便是,何必大费周章设这个局?除非……他自己也知道,这罪名是伪造的,真要动兵权,镇北王府上下第一个不答应。”
黑袍人的笑声停了。
“他需要的不是兵权,是让我父亲成为叛臣。”萧云澜继续道,“只要我父亲反抗,他就有理由彻底清算镇北王府。而我,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说完了?”黑袍人上前一步,“说完了就上路吧。”
话音未落,破庙四周突然响起脚步声。数十名黑衣人从黑暗中涌出,将萧云澜团团围住。
萧云澜却笑了:“终于忍不住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活着离开。”
“那你还敢来?”
“因为我赌了一把。”萧云澜道,“赌陛下不舍得在这里杀我——毕竟杀了镇北王的儿子,可就没人帮他找出伪造证据的真相了。”
黑袍人动作一顿。
“对了,忘了告诉你。”萧云澜的笑容加深,“那份证词,我已经送到太后手里了。她欠我一个人情,这次该她还了。你猜,陛下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
黑袍人沉默良久,忽然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你很危险。”他盯着萧云澜,“镇北王生了个好儿子。”
“过奖。”萧云澜拱了拱手,“既然谈不拢,在下就先告退了。三日后狩猎大会,我会让所有人看到证据。”
他转身要走,黑袍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云澜,你保不住她的。三天后,她必死无疑。”
“那就走着瞧。”萧云澜头也不回地道,“反正我已经赌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