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秦越风与石猛几乎同时看清画像,心头巨震,深知已然暴露,此刻若是束手就擒,必然会被押入大牢,受尽折磨,最终身首异处。
没有丝毫犹豫,也无需半句言语,多年的默契让二人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决断。
石猛率先出手,他本就天生神力,此刻怒喝一声,双手握住船桨,横挥而出,船桨带着呼啸风声,扫向最前方两名官兵的腰腹,那两名官兵身着厚重甲胄,行动本就迟缓,猝不及防之下,被船桨狠狠击中,甲胄与木材碰撞发出沉闷巨响,两人惨叫一声,身体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直接被扫入冰冷的江水之中,溅起数尺高的水花。
秦越风则身形一闪,踏在船舷边缘,借力腾空,一掌直击第三名官兵的胸口,他掌风凌厉,那官兵举刀格挡,却被掌力震得虎口开裂,腰刀脱手飞出,直直落入江中,秦越风顺势抬腿,一脚蹬在对方肩头,将其也踹入江水之中。
短短瞬息之间,岸边三名官兵悉数落水,挣扎呼救之声不绝于耳,可这一举动,也彻底惊动了整个渡口的官兵。
“有人拒捕!是朝廷要犯!快,围住渡口,别让他们跑了!”
远处的校尉厉声传令,大批官兵手持刀枪、盾牌,列着阵型纷纷朝着岸边狂奔而来,铁甲摩擦声、脚步声、呐喊声搅作一团,密密麻麻的人影瞬间铺满岸边,弓箭手也纷纷拉弓搭箭,瞄准了江面的小渔船,箭尖在残阳下泛着森冷的光,眼看就要将这艘小渔船彻底围困。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秦越风低喝一声,立刻蹲下身,帮着石猛一同划桨。
石猛应声,双臂肌肉紧绷,用尽全身力气挥动船桨,船桨深深扎入江水,再猛地向后划动,破旧的渔船瞬间破水前行,激起层层浪花,朝着江心驶去。
两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双臂轮番发力,船桨划水的频率越来越快,只想尽快远离这凶险的渡口,躲开官兵的围追堵截。
可江面上并非只有岸边的官兵,四艘巡查江面的官船早已在江心呈扇形把守,封锁了整个江面航道,远远瞧见这艘无人过问的小渔船不顾禁令,飞速驶向江心,行迹极为可疑,当即调转船头,船桨齐划,朝着渔船飞速逼近,官船船体宽大,速度虽慢却沉稳,很快就将渔船的去路半道截断。
官船上的官兵站在船头,前排手持长矛,后排挽弓搭箭,为首的将领手持令旗,高声喊话,声音透过江面风声传来,格外威严:“前方渔船速速停船接受检查!胆敢再往前,即刻放箭,绝不留情!”
喊话声在江面上回荡,秦越风与石猛却充耳不闻,此刻停下,便是死路一条,他们唯有埋头划桨,拼尽全力加快速度,只想趁着官船尚未彻底合围,尽快驶入江心深处,借江面雾气遮掩身形。
官船上的将领见渔船执意不听号令,脸色一沉,手中令旗狠狠挥下,厉声下令:“放箭!射船桨,逼他们停船!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后排弓箭手齐齐松弦,无数羽箭如同骤雨一般,朝着小渔船飞速射来,箭矢分为两拨,一拨直指船桨,一拨瞄准船身,破空之声嗖嗖作响,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威力惊人。
“小心箭矢!用船桨格挡,护住船身!”秦越风大喊一声,两人将船桨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厚实的木盾,迎面射来的箭矢撞在船桨上,纷纷被磕飞,有的箭矢力道极猛,卡在船桨之中,木屑纷飞,有的则擦着船舷飞过,深深扎入破旧的船板里。
就在这危急关头,江面上的风越来越大,风势极猛,恰好是顺着江南方向吹来,狂风卷动江水,推着小渔船飞速向南漂流,速度竟是比二人奋力划桨还要快上数倍,转瞬之间,便与身后的官船拉开了数丈距离,箭矢也渐渐落在了船后。
“天助我也!趁着顺风,咱们赶紧往南划!”石猛见状,心中大喜,忍不住大喊出声,再次拿起船桨,顺着风势划水。
可还没等两人松一口气,江面上的风势骤然变得更加猛烈,狂风呼啸,卷起层层巨浪,原本平缓的江水变得汹涌澎湃,一波接着一波的江浪如同小山一般,从江心席卷而来,朝着小渔船狠狠砸去,原本平静的长江,犹如一头发怒的巨兽,想要将这一叶扁舟彻底吞噬。
破旧的渔船在狂风巨浪中上下颠簸,时而被浪尖托起,时而被卷入浪谷,船身剧烈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江水顺着船身破洞与船舷疯狂涌入,船舱内很快积了半尺深的水,两人站在船中,立足不稳,只能紧紧抓住船舷,勉强维持平衡。
身后的官船本还在紧追不舍,可眼见江上风浪太大,船身摇晃剧烈,再追下去,怕是连宽大的官船都会被巨浪掀翻,得不偿失,为首的将领脸色发白,当即下令返航,数艘官船艰难调转船头,缓缓朝着岸边驶去,渐渐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之中。
官兵虽退,可眼前的风浪却比官兵更加凶险,一波丈高的巨浪猛地拍向渔船,船身瞬间倾斜,大半船身都被江水淹没,差一点就被直接拍翻,石猛死死抵住船板,大吼道:“秦兄,船要翻了!”
“稳住!别慌!顺着浪势调整船身,千万不能松手!”秦越风紧紧抓住船舷,声音被狂风撕得破碎,却依旧坚定无比,“这江水湍急,水下暗礁密布,一旦落水,即便水性再好,也会被巨浪卷走,撞上暗礁,绝无生还可能!”
“放心!我撑得住!”石猛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握住船桨,与秦越风一起,趁着浪头退去的间隙,奋力调整船身方向,顺着风浪的走势,艰难地躲避着一波又一波席卷而来的巨浪。
两人的衣衫早已被江水与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手臂酸痛难忍,手指被船浆磨得鲜血淋漓,可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彼此配合,一人稳住船身,一人向外舀出船舱积水,死死撑着这艘随时都会散架的小渔船。
渔船在江面上如同一片落叶,随波逐流,完全失去了控制,只能任由风浪推着,一路向南漂流。
两人在船上苦苦支撑,不知熬过了多少个时辰,从残阳西沉到夜幕降临,再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狂风终于渐渐平息,汹涌的巨浪也慢慢退去,长江恢复了往日的平缓,只剩下微微荡漾的水波。
最终,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江南岸边,这艘历经风浪与箭雨的渔船,缓缓搁浅在浅滩之上,再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