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站在楼梯间里，看着沈岚的手背。金色纹路像一把小钥匙，齿朝外，嵌在皮肤下面。他开口：“你是不是借过网贷？”
沈岚沉默了三秒。手攥着拳，纹路在拳头背面亮着。她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对着他，没躲。“大学。大二那年。借了三千，买了个相机。后来还了。”
老周靠在墙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上的金色印记亮着。他开口，声音沙：“不用问。纹路出来就是借过。什么时候借的，她自己可能都忘了。但本子记着。本子记利息，不记还款。你还了本金，利息没付。利息一直挂着，挂到今天。”
林渡翻开册子。翻到前面。他记得沈岚的名字在中间，但具体哪一页不清楚。他往前翻。翻过他的签名，翻过陈默的，翻过几个不认识的。翻到第五十几页的时候，他停住了。沈岚的名字。楷体，黑色。旁边写着：本金三千。已还。利息：未付。底下有一行小字，灰色：“利息内容：一段真相。”
他拿着册子转过去，对着沈岚。沈岚低头看。她看了那行字，看了很久。她开口：“一段真相。什么真相？”
册子在林渡手里自己翻了一页。翻到空白处，浮出一行字，楷体，黑色：“利息内容：金钥匙总部入口位置。支付后，沈岚将获得真相。同时，观察员入账倒计时加速。支付方式：口头确认。”
沈岚抬头看林渡。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我确认。”
林渡按住册子。“你确认了，入账倒计时就加速。可能不是四十八小时了。”
“我知道。”沈岚说，“我确认。我要那个真相。我查了三年，就为了这个。”
册子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翻回沈岚那页。那行“利息：未付”跳了一下，变成了“利息：已付。内容：一段真相已交付。”沈岚站在楼梯间里，身体僵了一拍。她的眼睛眨了两下，瞳孔缩了缩，像有什么东西灌进去了。她扶住墙，站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渡。“地下三层。废弃商场。通道入口在赵利暗室后面。通道走到底，有一个铁门。铁门上刻着一把钥匙。推门进去，就是交界。”
老周从墙上直起身。他走到沈岚面前，低头看她的手背。金色纹路深了一层，钥匙的齿更清楚了。他开口：“你刚付了利息。纹路深了。入账倒计时从四十八小时变成了二十四小时。你只剩一天。”
林渡把册子合上。他翻开最后一页。那行“当前页数：九百八十五页”跳了一下，变成了“九百九十页”。还差十页。底下多了一行新字，灰色，极小：“清算倒计时：七十二小时。剩余页数：十页。最后一页触发条件：主账户或关联账户入账。”
他合上册子。封面朝上。钥匙暗纹对着楼梯间的绿光。他抬头看沈岚。沈岚站在台阶上，手攥着拳，手背的金色纹路亮着。她开口：“明天。天亮之后。我去守你。你进交界。把本子销毁。总账清零。”
陈默站在门框边。他的身体实了，但边缘模糊。他走下来，站在林渡旁边。手心的金色印记亮着，但那圈金色比之前暗。他开口：“我一起去。”
老周看了他一眼。白眼里没有表情，黑眼里也没有。“你去不了。你是债。债进不了交界。你一脚踩进去，本子就把你收了。你留在现实。你守着沈岚。她守林渡。三个人，各站各位。”
陈默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五根手指，攥了攥，又松开。他退后一步，靠回门框上。
老周从台阶上走下去。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脚步轻，没声音。他走到楼梯间拐角，停下来。没回头。他开口，声音从拐角那边传过来，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楚：“明天天亮。本子开门。你们三个，各站各位。我在这等。等本子清零，我就走。”
他迈步下了楼梯。脚步声轻，往下沉。安全出口的绿光照着他的背影，花白头发，灰布夹克，光脚。他拐过弯，消失了。楼梯间空了。绿光还亮着。林渡站在台阶上，册子夹在腋下。陈默靠在门框上。沈岚站在他们中间，手背的金色纹路亮着。三个人都没说话。册子在他们中间，封面朝上。钥匙暗纹在绿光里闪了一下。窗外，天还没亮。巷子里的路灯灭着。远处，城市还在睡。
林渡低头看册子最后一页。那行“当前页数：九百九十页”还在跳。跳得很慢，像心跳。还差十页。七十二小时。他合上册子。封面朝上。他转身往屋里走。陈默跟在后面。沈岚走在最后。门关上了。楼梯间的绿光灭了。黑暗里，册子在纸箱上自己翻了一页，翻到九百九十一页。纸面空白，但页脚那行数字在黑暗里亮着，极小，灰色。像一只眼睛，慢慢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