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巨响。
两扇实木双开大门被蛮力踹开。
门锁绷断,金属零件夹杂红木碎屑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一块碎裂的门板边角料飞过半个房间,砸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弹起一团灰尘。
豹哥带着四个体型彪悍的心腹大步跨进总裁办。
这群人身上带着霉味,混着烟草味和汗臭味。
豹哥穿着敞开的黑皮夹克,胸口的横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他的皮鞋踩在手工地毯上,留下一串带泥污的脚印。
四个心腹手里拎着棒球棍,扫视着办公室内四个女人。
“林总好定力,大难临头了还在办公室里开会。”
豹哥嗓音粗哑。
他径直走到红木办公桌前,手臂向后一探,从腰间拔出一把战术匕首。
黑色的刀柄上缠着防滑伞绳,刀刃开过刃。
他扬起手臂,将匕首尖端向下,借着全身的重量扎向桌面。
刀刃刺穿红木面板,发出沉闷的破裂声。
木刺向四周飞溅,几根木屑擦过林穗面前的键盘边缘,掉落在她手边。
刀柄震颤着,发出嗡鸣。
刀锋折射着头顶的白炽灯光,亮线直逼林穗的双眼,距离她的鼻尖不到半米。
沈曼站在电脑前,手指攥紧了键盘边缘。
塑料键帽在她的握力下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陈娇放在茶几上的咖啡杯晃动,咖啡溅落在玻璃台面上,顺着边缘滴落在地毯上。
她咬住下唇,高跟鞋向后挪动了半寸,脊背贴上了墙壁。
许薇双腿发软,双手抠住沙发的真皮靠背,指甲在皮革表面划出白痕。
她呼吸断断续续,眼看就要瘫倒在地。
“三天时间太长,我改主意了。”
豹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
他粗糙的脸庞逼近林穗,夹杂着烟臭味的呼吸喷吐出来,“陆泽那个短命鬼欠下的三十七亿,一分都不能少。这份是陆氏核心资产的转让协议书。今天你要么在这个名字上按下手印,要么我卸下你的一条胳膊当利息。”
一名手下走上前,将一份皱巴巴的协议书拍在林穗面前,顺手扔下一盒红色的印泥。
林穗坐在老板椅上。
她的视线越过那把还在震颤的匕首,落在豹哥布满横肉的脸上。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呼吸平稳。
她抬起左手,将那份带有红印泥的转让协议书捏住一角,推到一边。
纸张摩擦红木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豹哥做生意,向来都是这么不讲规矩的吗。”
林穗的声音平稳。
豹哥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心底生出烦躁。
“规矩?老子手里的欠条就是规矩!”
豹哥拔高了音量,粗壮的手指用力戳着桌面,“陆泽死了,父债子还,夫债妻偿!别拿你那套豪门阔太的架子来压我,今天你不签字,你们这几个女人谁也别想站着走出这扇大门!”
林穗笑了笑。
她没碰那把匕首,也没看那份协议。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她拿起刚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的透明文件袋。
袋子里装着上百页还带着机器余温的打印纸。
“三十七亿的欠条,确实是一笔大数目。”
林穗拿着文件袋,绕过办公桌,走到豹哥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不过,比起这三十七亿,我更想跟你算算另外一笔账。这笔账,关乎你和你背后老板的命。”
话音刚落,林穗手腕翻转。
她抡起装满纸张的文件袋,对准豹哥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啪!
一声爆裂声在办公室内响起。
沉重的文件袋砸中豹哥的鼻梁,塑料封口在冲击力下崩裂。
上百页印满黑色表格和红色批注的打印纸散开,砸在豹哥的脸上、肩膀上,随后散落一地。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豹哥的侧脸,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豹哥被重击砸得后退了半步,皮鞋跟在地毯上绊了一下。
他的四个心腹暴怒,举起手里的棒球棍就要往前冲。
“我看谁敢动!”
林穗厉声呵斥。
她盯着那些打手。
豹哥捂着被砸痛的鼻子,怒火直冲脑门。
他刚要破口大骂,视线扫过飘落在脚边的一张打印纸。
纸上的表格采用了加粗黑体字。
第一行赫然印着鼎盛投资旗下城南三号赌场资金流水及筹码兑换阴阳账目对比的字样。
豹哥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满地的纸张。
他弯下腰,手指捡起两张纸。
每一张纸上,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名下赌场的每一笔放贷资金、虚假外汇交易单、用来掩盖非法盈利的海外投资亏损对冲记录。
连他用来打点关系的暗账,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他死死捏着纸张边缘。
豹哥的呼吸停滞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流进衣领里。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林穗。
“十三个亿的偷税漏税差额,外加跨国洗钱的实锤证据。”
林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豹哥,你猜猜,如果我把这些纸寄给经侦大队和税务局,你和鼎盛投资背后的大老板,谁会先进去吃免费的牢饭?”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吹动地上的纸张,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沈曼松开了握着键盘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她看着满地散落的证据,再看看豹哥惨白的脸。
陈娇的呼吸恢复了频率,她靠在墙上,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许薇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穗向前逼近一步。
尖头高跟鞋直接踩在一张印着税务差额的报表上。
“你手里的三十七亿欠条,是陆泽签的。他死了,陆氏可以申请破产清算,最多也就是公司倒闭。”
林穗的声音压低,“但你地上的这些东西,一旦曝光,地下钱庄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那些指望你洗钱的高层,会用尽一切手段把你切成碎块,扔进护城河里喂鱼。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保你,去填这十三个亿的窟窿吗?”
豹哥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林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