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灵录：我能看见灵宠的残忆遗憾
第二章 世人皆杀，我独度它
“一刻钟？”
中年御兽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冰冷又鄙夷。
“沈砚，你被逐出师门三年，不仅修为荒废，连脑子也废了？”
他手指一指摇摇欲坠的符阵，震耳欲聋的熊吼不断炸开。
“玄阶灾兽，执念入骨髓，神魂早已魔化！历代典籍写得清清楚楚——无可逆转，只能镇杀！你一个连灵宠都没有的失格废物，凭什么度化灾兽？”
旁边两名年轻御兽师也纷纷冷笑。
“当初自己的灵宠活活爆体而亡，害得师门损失一座秘境据点。”
“玄衍长老心慈手软没废你修为，你现在还敢大放厥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字字如刀，劈头盖脸砸来。
三年前。
沈砚年少成名，十五岁契约极品灵宠【月莹蝶】，被誉为宗门百年第一天骄。
可谁也没想到，月莹蝶暗藏万古执念，一夜失控暴走，神魂崩碎，秘境崩塌，死伤数人。
所有罪责，尽数归在沈砚身上。
御兽失格，逐出师门，永不复用。
三年来，人人唾弃。
沈砚面色不变，只是左眼银色微光愈发浓郁，脑海里那一幕幕破碎画面愈发清晰。
山穴、幼崽、盗猎者、无尽的等待、日复一日的落空……
这不是魔化。
这是相思成疾，执念成狂。
“它没有魔化。”
沈砚声音平静，压过风声与兽吼。
“它戾气滔天，不是嗜杀，是焦虑。它以为自己的孩子还活着，它想找孩子。”
“只要执念不解，杀了这一头，未来还会有第二头、第三头岩背熊化作灾兽。”
此言一出，三名御兽师神色同时一滞。
他们常年在外镇杀灾兽，确实发现——同一片区域，同种灾兽会反复诞生。
只是千百年来，所有人都默认：是此地煞气太重，生灵易堕。
从未有人敢想，是执念代代循环。
“胡扯八道！”中年御兽师强行压下心绪，面色一狠，“妖言惑众！阵法即将崩碎，我等以除凶护民为天职，岂容你胡闹！”
“准备——绝杀！”
两道青鳞蜥蜴瞬间腾空，獠牙闪烁寒光，符阵最后灵光汇聚一点，凝成一道锋利青色光刃，悬在半空，只待落下。
岩背熊感知死亡危机，彻底狂暴！
轰隆——！
大地龟裂，厚厚岩甲充血泛红，它高高跃起，如山岳压顶，不顾一切冲撞符阵！
“就是现在！死！”
光刃轰然斩落！
周围空气瞬间死寂，死亡阴影笼罩整片荒原。
就在这一刻，沈砚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熊爪、迎着绝杀光刃，一步踏入阵中！
“疯了！他真的疯了！”
“找死！”
三名御兽师瞳孔骤缩，完全看不懂这个失格少年的举动。
阵内，戾气狂暴如刀，普通人靠近瞬间神魂撕裂。
可沈砚静静站在狂乱风压中央，抬头直视那头双眼赤红、重达万斤的巨熊。
残忆瞳全力开启。
剧烈的刺痛刺穿神魂，无数悲伤、绝望、空洞的情绪疯狂涌入他的脑海，他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代价，远超想象。
但他没有闭眼。
他看着巨熊，轻轻开口，声音清亮、真诚，一字一句，清晰传入熊耳：
“你的孩子，不在了。”
轰然一瞬！
狂暴冲撞的岩背熊，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狂风骤停，戾气凝滞。
漫天乱飞的碎石，仿佛瞬间定格。
赤红嗜血的兽瞳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错愕、空洞。
沈砚忍着神魂剧痛，继续轻声道：
“三年前，山穴被盗猎者掏空。你的幼崽，早就不在世间了。”
“你等了三年，找了三年，恨了三年。”
“不是世界负你，是你放不下。”
一句话。
道尽它所有残忆，所有遗憾，所有疯狂根源。
轰隆——！
巨熊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身上暗红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
坚硬如铁的岩甲，一点点恢复古朴原色。
那双浑浊嗜血的兽瞳，血色褪尽，慢慢恢复清明，只剩下无尽疲惫与悲伤。
它不再咆哮，不再冲撞。
庞大的头颅，缓缓、缓缓低下。
阵外。
三名御兽师彻底呆滞，嘴巴大张，浑身僵硬。
他们一辈子镇杀灾兽，从未见过这一幕。
狂暴玄阶灾兽，不靠阵法、不靠灵力、不靠杀伐……
被几句话，抚平癫狂！
沈砚看着温顺下来的巨熊，轻轻伸出手，伸向它粗糙冰冷的熊鼻。
“放下吧。”
巨熊沉默良久，硕大的头颅，小心翼翼、轻轻蹭上他的掌心。
温顺、乖巧、卑微。
哪还有半分灾兽凶煞模样？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纯净、从未见过的白色灵光，从岩背熊额头升起，缓缓飘向沈砚眉心。
【检测到执念散尽，灵宠自愿缔结共生羁绊。】
【特殊羁绊：渡厄共生。】
沈砚一怔。
三年了。
三年空空荡荡、死寂冰凉的御兽识海，第一次亮起微光。
而阵外的中年御兽师，脸色瞬间铁青、煞白、难以置信，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被整个宗门唾弃的失格少年，走的是一条整个灵墟界，从未有人踏足的全新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