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在全场修士又羡又疑的目光里，跟着黑袍人从容离开，一路上没人敢上前阻拦半分。万宝楼内外高手林立，可在黑袍人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下，连大气都没人敢喘。
飞行途中，陈修按捺不住心头疑惑，主动开口问道：“前辈，不知你家主人怎么称呼？”
黑袍人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波澜：“我家主人也是散修出身，道上传唤，皆称凌烟散人。”
“凌烟散人……”陈修默默记下这个名号，又追问，“那前辈主人，为何偏偏要找我？”
黑袍人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问再多也没用。”
一炷香左右的飞行，两人穿过层层云雾，落在一处隐蔽至极的洞府前。洞府隐在山腹之中，外表看着朴素，可一踏入里面，瞬间眼前一亮——青石铺地，灵草点缀，摆设古朴却处处透着雅致，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清心香气，让人一进来就心神安定。
黑袍人对着内殿躬身禀报：“主人，陈修小友带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缓步走出。来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俊，眉宇间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愁绪，正是凌烟散人。
他目光直接落在黑袍人手中的周天归元丹上，伸手轻轻接过，指尖摩挲着丹纹，开口问道：“小友，除了这枚周天归元丹，你还能炼制更高级效果更强的提升精神力丹药吗？”
陈修老老实实摇了摇头：“再往上的品级，就超出我现在的能力范围了，这枚丹药，已经是我能炼出的最好水准。”
凌烟散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低声喃喃自语：“唉……只能先试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没有多废话，挥退黑袍人，只对陈修道：“小友，跟我来一趟内室，其他人就在外殿等候即可。”
陈修回头对着齐秀儿、武烬和黑翼他们点头示意，让几人安心等候，随后独自跟着凌烟散人往洞府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少女清香越浓，四周摆放着小巧的灵花、精致的摆件，满是温柔的少女气息，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陈修正满心疑惑，不知道这位散人大佬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做什么，眼前的石门竟自动缓缓开启。
下一秒，他瞳孔微微一缩——
石床之上，静静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少女，眉眼精致得像瓷娃娃一般，可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看就是久卧病床、身中剧毒或诅咒的模样。
陈修心头一紧，脱口问道：“她是……？”
凌烟散人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发丝，声音瞬间沙哑下来：“她是我女儿，你看她生得多好看……可惜啊，被人下了死咒，我穷尽十年时间，找遍凌墟界我打听到的所有奇人异士、灵丹妙药，半点效果都没有。看着她每天活得这么痛苦，我这颗心，就跟被刀割一样……”
说着说着，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散人大佬，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浸湿了眼角，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陈修看得心头一沉，忍不住追问：“她到底中了什么诅咒？是什么人这么狠心，对一个无辜孩子下这种毒手？”
凌烟散人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愤怒、不甘、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本是悬圃通玄楼一名普通弟子，当年机缘巧合，认识了阴家二小姐阴星澜，也就是孩子的母亲。我们两情相悦，一直背着所有人偷偷约会，可我们身份地位差得太远了，一旦被发现，必定会被强行拆散。”
“直到星澜怀孕，我鼓起勇气上门提亲，结果非但没成，还被阴家上下狠狠羞辱，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后来阴家知道星澜怀了我的孩子，逼她打掉，星澜宁死不从。他们要软禁她，她拼死偷偷逃了出来，我们一咬牙，直接私奔来了凌墟界！那五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女儿平安长大，无忧无虑，我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安稳活下去……”
“可阴家还是找到了我们！星澜的大哥亲自动手，把我打成重伤，留下无法根治的旧疾，道基直接被毁，灵海再也不能扩展，修为这辈子都别想再提升！星澜拼了命反抗，可根本不是她大哥的对手，最后还是被强行抓回了悬圃！”
“临走之前，那个畜生假装亲近我女儿，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摸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一道红光瞬间钻进我女儿体内！她当场就昏迷不醒，醒来之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要不是我这么多年不停寻找天材地宝，耗损自身灵力给她续命，她早就……早就不在了！要不是星澜以死相逼，我当年可能就已经形神俱灭了。”
凌烟散人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几乎吼了出来，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恨意滔天。
陈修听得肺都快气炸了，当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法克！真特么畜生不如！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下这种歹毒诅咒，简直丧心病狂！”
凌烟散人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看向陈修，眼神带着一丝探究：“我听说万宝楼拍出周天归元丹，立刻让仆人去拍下，顺便请小友过来一叙。这枚丹药，根本不是凌墟界能炼出来的，丹方源自悬圃官方，莫非……小友你也来自悬圃？”
陈修心头一跳，连忙摆手否认：“怎么可能！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散修，机缘巧合觉醒灵根才踏上修炼路。这丹方，是我师尊留给我的，至于她老人家从哪得来的，我是真不清楚。”
他半真半假地搪塞过去，凌烟散人也没有刨根问底，此刻女儿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他小心翼翼将周天归元丹喂进女儿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灵力缓缓流入少女体内。
没过多久，床上的少女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脸色依旧苍白，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爹……你又为我耗损灵力了……我真是个累赘，一直拖累你，我……”
话没说完，眼泪就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