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婷亲自去考察供应商。
这是今天第4家供应商了。虽然她已经基本决定了选择第2家供应商，但最后这个该去还是要去的。
这家供应商以前也合作过，因为产能不稳定，合同到期之后就没有再续签。所以她从最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期待。
和对方的经理谈正事的过程中，对方说了这么一句话：
“王係长，之前贵公司的卫明辉现在在我们这负责设备维护，我们的产能是可以保证的。以前贵公司的郑係长亲口说过：‘卫明辉是我见过的所有保全里唯一有骨头的人’。“
……
卫明辉在公司食堂里请王慧婷吃了工作餐。
“不好意思啊王姐，小破公司的饭不咋地。“
“行了吧，大公司的破饭你又不是没吃过！“
几个月没见，两个人并没有特别生疏。
她发现他虽然还是一脸疲态，但不再是那种躺平状态了。
“你在这个地方，有点屈才了。“
“别这么说，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我跟老板签了3年的合同，我中途主动离职的话需要陪违约金。“
“你傻啊？！！！“
“你听我说完啊，签这种合同的条件就是公司先预付给我半年的工资。“
她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傻子。“
她没有想到他为了那个小小的羁绊拼命到了这个地步，不过她能理解，人越是到了快要一无所有的时候，越是不愿放弃最后的羁绊。
他也笑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一把躺椅，一壶茶，一台收音机，一只猫。“
“不娶个媳妇啊？“
“谁能看得上我啊？我可不会做梦娶个大美女！“
“其实你打扮打扮也不难看啊，个子也高。“
“买衣服理发不要钱啊？对了，我有个小礼物送给你，本来想直接寄到你们公司的，干脆直接给你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拿。“
他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食堂，过了一小会他跑回来了，递给她一个她没见过的东西——一块小木板，一捆线圈，几根电线，一副耳机。
她把耳机塞进耳朵，听到模糊的沙沙声。
“这是什么？“
“收音机啊。你回家再调吧，工厂里干扰源太多。“
“哦，唉？电池在哪啊？“
“这是矿石收音机，不用电池的。“
……
卫明辉送别王慧婷，两人沉默的走了一段，临别前王慧婷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回头我让孙大姐给你介绍一个。”
他想了想，说：“嗯...最好是那种...就是能徒手打趴一群大老爷们的女武神。而且还得长得漂亮。”
“噗！”王慧婷喷了。
“嘿嘿，你们没见过这样的人吧？算了，咱也不强求。所以给我介绍对象这个事吧…”
“不不不！我真的认识一个完全符合你要求的！回头我去给你说说！”
“噗！”轮到卫明辉喷了。
……
在回公司的车上，王慧婷打开手机通讯录，在卫明辉的名字下面加了个备注：
傻子。
她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以后别叫我王姐了，你比我大1岁呢。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想起了前阵子那次与周课长的互怼。
其实她心里很明白，当我们想要评价一个想法太天真的时候，其实真的不是在否认这个想法本身。那些想法根本就实现不了，因为这个操蛋的世界容不下那些太过美好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能反过来告诉自己，告诉别人，那些想法是幼稚的、荒谬的、不切实际的。通过不断贬低那些天真的想法来让自己安心，更重要的是让别人不要去实践，毕竟，万一真的有那么一群傻子把一件傻事做成了奇迹呢？
所以，有些人选择自暴自弃，有些人选择同流合污，有些人选择独善其身，而有些人...选择了铸骨为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