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缩回矿坑后，外层巡逻明显减少，守卫大多被调往第二层。
赵川认为疤脸在收紧粮仓周围的防备，也可能打算把存粮集中起来。
侦察队确认后山有一处废弃通风道，老程比对旧图后，判断它只通向矿坑边缘的仓储区，不直达核心地带。
这不是一条容易走的路。
通道狭窄、空气沉闷，地图也有缺页。
赵川提出行动只为夺取补给、救出可能被困的普通成员，不能以烧毁粮食或制造矿坑塌方为目标。
我们在外面围困已经让矿坑里的人缺少选择，若再毁掉所有食物，最先挨饿的会是被疤脸扣住的普通人。
行动队由三十人组成。
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部分，队伍由赵川带领，老程负责认路，孙茂清点装备，我和苏晚负责接应。
苏晚留在出口附近的临时救护点，约定若我们超过时限，就按计划撤走，不会为等人贸然进坑。
她把药包交给我，逐项说明止血用品和饮水的位置，又要求我确认接应信号。
她会留在出口记录出入人数，任何人返回后都先接受检查，再向赵川报告。
孙茂负责把名册和应急物资分开装。
他把清单折成几份，结果发现自己留的那份没有写总数。
老程问他怎么清点。
孙茂说：“靠记忆。”赵川提醒他不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相信记忆。
孙茂立刻补上数字：“我本来是想测试你们会不会监督我。”
赵川说：“测试通过，记忆不通过。”
出发前，所有人都确认了集合信号、撤退时限和接应位置。
有人把自己的绳结打得格外复杂，孙茂看了几眼，问那是标记还是求救。
那人答：“我想让大家记住我。”
赵川说：“我们记名字就够了，绳子负责做绳子的工作。”
那人老老实实重新打结。
出发名册里有人把孙茂写成“孙茂（账本）”，他抗议说自己不是物件。
老程说：“那就证明你比账本更能准时到场。”我们趁天色最暗时进入通风道。
行进中只用事先约好的轻声信号，遇到岔口便停下核对，不抢速度。
前方一人踢到松石，石子沿坡滚了很久。
所有人立刻伏低等待，赵川确认没有引来守卫后，命令队伍检查脚下松动的石块，再沿墙侧依次通过。
通道里有几处积水。
一个队员脚下一滑，及时扶住石壁。
老程停下检查地面，示意后方人员拉开间距，避开最湿滑的石段。
越接近仓储区，守卫说话声越清楚，行动队不再闲聊，只由赵川传递是否继续的信号。
老程带我们绕开最亮的一处灯火，在废弃侧廊等到巡逻换班。
墙上留下新鲜的搬运痕迹，说明最近确有大批物资被转移。
我们没有贸然冲进粮仓，而是先确认侧门是否有人看守、旁边有没有被关押者。
孙茂比出手势问要不要清点粮袋，赵川回他一个“先看人”的手势。
孙茂点头，把账本收进怀里。
侧门后有两名守卫和一名被捆住的搬运工。
赵川示意队员分头控制局面，尽量不弄出声响。
守卫很快被解除武器并绑好，搬运工获救后告诉我们粮仓外还有几名普通劳工，被疤脸逼着搬运。
我们救出他们，把能带走的口粮按人头分成小份，优先交给身体虚弱的人。
孙茂清点时发现一袋干粮漏了，便在清单上写“沿途损耗”。
那位搬运工说自己可以少拿。
苏晚不在，赵川仍按规矩把足量的份额交给他：“你也在队伍里，不是账外的人。”
警铃突然响起，巡逻队发现了被捆住的守卫。
赵川没有下令点火或破坏仓库，而是让所有人按撤退顺序带着获救者离开。
侧廊出现追兵时，我们用障碍物挡住通道争取时间，边退边确认队伍人数。
孙茂收起清单，转而协助末队确认获救者都能跟上，没人被落在侧廊。
撤出通风道时，三十人都在，获救的搬运工也一个不少。
苏晚逐个检查他们的伤势，先给缺水的人喝水，再处理擦伤。
一个人说自己没事，眼睛却一直盯着口粮。
苏晚把食物递过去：“先吃，吃完再决定有没有事。”那人接过来，半天才低声道谢。
营地没有人拿他的狼狈开玩笑。
我们带回的粮食不够养活整个营地多久，却足以缓解几天的缺口；更重要的是，被救的人带回了矿坑内部的消息：不少黑蛇成员并不愿替疤脸继续守下去。
孙茂把口粮分配写到木板上，标题先写“战利品”，又划掉，改成“公共补给”。
他说：“换个名字，大家领得更踏实。”
赵川看着那几袋粮：“让每个人都吃上，才是真的踏实。”
他让各队按人数领取，不按战功多寡分配，伤员和被救出的劳工优先领到当天的份额。
每一袋粮都由两人核对，避免转运时遗漏。
第二天，黑蛇果然没有立刻出洞。
矿坑方向挂出白布，随后有人在远处举起双手，要求与我们谈判。
赵川没有让人马上靠近，而是按投降流程设立安全接触点。
老程带回的消息和获救者的证词互相印证，疤脸已经开始失去对部下的控制。
接触点外侧安排了观察哨和医护人员，任何谈判都要等身份核实、人员清点完成后再开始。
谈判队带去清水和简单食物，但没有携带多余武器。
赵川要求双方先隔着标记线说明来意，再由登记人员记录姓名、所属小队和伤情。
若有人临时改变主意，可以留在接触点接受保护，不会被逼着立刻加入我们。
这个安排传回矿坑后，第二批愿意出来的人也开始主动询问流程。
登记人员把他们与俘虏分开安置，并允许他们说明想联系的亲友；每个人都能先问清楚去处，再决定是否离开矿坑。
我站在营门边，看着那面白布在晨风里摇晃。
七名兄弟的名字仍写在木板上，任何一次胜利都不能把他们抹掉。
可我们终于让矿坑里的人看见，放下武器也能活着离开。
赵川叫我去谈判点，我把名单交给孙茂，提醒他把口粮账和人员账分开。
孙茂说：“放心，这回不把人算成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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