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尘抬手,掌心灵光汇聚,数枚温润的光球缓缓成型,光球旋即舒展,化作数卷古朴厚重的典籍,悬浮在虚空之间。
他抬手将典籍递向鸿钧,神色沉静安然。
“鸿老,罗老,还请二位暂且接下天道代理之责。这几卷典籍,记载我毕生所学,既有各路修行功法、我自创的诸般绝学,亦有昔年得父神点拨,参悟天地万象的感悟,我将其命名为《阴阳经》与《自然经》。待到那一批自无间引渡而来的初代生灵历经一番磨难,在世间挣扎求索过后,你们便可择机,向洪荒降下这套修行体系。另外,我那分宝崖之上存留的诸多法宝,也劳烦二位,日后散予世间有缘之人。”
鸿钧双手接过典籍,指尖抚过古朴卷页,心中满是不解,抬眼问道:“君上,这般传道立教的大事,为何不由您亲自施行?”
君逸尘轻轻摇头,满身伤痕之上浮起一缕淡淡的怅然。
“属于诸天苍生的大事,我已经尽数做完。公心已然圆满,可我心中,尚有私情未曾了结。”
说罢,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大黄的头顶金龙角,目光掠过鸿钧、罗睺、清语瑶、夜寒一众故人。
“鸿老,罗老,瑶瑶,寒姐姐。我儿阿应,往后便劳诸位多多照拂。他身负龙、凤、麒麟三族的本源血脉,消亡已久的三族,该借由他,在这片洪荒重新繁衍生息。”
“义父……”大黄喉头微涩,眼眶泛红,伸手便想要抓住君逸尘的衣袖。
君逸尘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坚定。
“吾儿,为父不过是奔赴自己的心之所向。山河万古,大道循环,来日,我们必定还会重逢。”
鸿钧将典籍小心翼翼收好,与罗睺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明白,再难挽留。鸿钧长叹一声,向着君逸尘深深一揖。
“既然君上心意已决,我等便不再强留。愿君上此去,得遂心中所愿。洪荒万灵,我等自会恪守今日定下的一切规制,不负君上此番浴血拼来的万世根基。”
罗睺也重重抱拳道:“君上放心。只要有我和鸿钧在,天地归人的道统,地府轮回,三界六道,绝不会半途倾覆。阿应,我们也自会护持。”
周遭众人齐齐躬身,万千目光尽数落在这个耗尽一身力量的人祖身上。
君逸尘环视一圈,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朝着众人拱手一礼。
“如此,便多谢诸位。”
话音落下,他意念微微一动,神魂深处那道相伴许久的银龙虚影自虚空中缓缓显化,银光流转,敛去龙躯,化作身姿绰约的女子,正是龙妙心。
龙妙心立在他身侧,银白长发随混沌残余的流风轻轻拂动。
君逸尘望着她,神色有几分歉然,开口道:“龙姑娘,我……”
龙妙心浅浅一笑,眸光灵动,半是戏谑半是释然:“怎么,怕我跟在一旁,碍了你奔赴两位娇妻跟前?”
君逸尘闻言亦是失笑,坦然打趣:“那可不。万一我与两位内人重逢,正是干柴烈火之时,有你在侧,总归不好施展。”
龙妙心忍俊不禁,掩唇轻笑:“没想到你这般端肃的人祖,竟也学得这般不正经。”
“你我彼此彼此。”君逸尘回以一笑,转瞬神色缓缓归于郑重。
“龙姑娘,此番我要去往时间长河深处,无法携你同行。昔日你舍却己身,助我铸造神剑、锻就甲胄,又以龙魂点亮世间希望之星,这份恩德,我铭记于心。如今你的本体已然溃散,再也无法回归原本的真龙之身。”
他抬手指向洪荒之外浩瀚无垠的星海,点点星辰在虚无之中明明灭灭。
“我想,请你化入漫天星斗,执掌星辰秩序,继续统御万星,长明不息,照亮世间众生心底的希望。封你为庚辰星神,你分化的七道龙魂,化作天上星位,合称苍龙七宿,永镇诸天星河,你意下如何?”
龙妙心眼底漾开一层温润的柔光,轻轻叹了一声。
“君上都这般发话,我还能说什么?”
说着,她目光一转,落到站在不远处的大黄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促狭:“阿应,往后龙凤麒麟三族血脉延续,可就要多多仰仗你多多努力播种咯。”
大黄顿时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结巴:“龙姑姑!你……”
龙妙心见他这般窘迫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哟,我们威风的阿应,这就害羞啦。”
玩笑过后,她神色缓缓敛去戏谑,变得郑重起来。
“阿应,还有一事想于你商量。我生父名唤龙敖,我思量,我龙族世代单单以龙为号,名号终究太过笼统。往后我龙族后裔,便以敖为宗族本姓,你看可行?”
大黄闻言,神色一肃,随即重重颔首,“我听姑姑的,敖姓甚好!往后龙族子弟,便世代承袭此姓。”
龙妙心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君逸尘,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君逸尘身躯一僵,微微错愕:“龙姑娘,你……”
龙妙心将脸颊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轻浅,带着几分怅然,也带着几分洒脱。
“做不得你的妻子,难道连最后一个拥抱,也不可以么。”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也快步上前,清语瑶,夜寒二人一同上前,从两侧围拢过来,一并将君逸尘环在当中。
被三道温热的怀抱裹住,君逸尘浑身一怔,手足微微无措。
“你们……”
夜寒靠在他身侧,素来冷冽的声线掺上几分戏谑的怅然。
“想当年,我们老一辈可是早早定下过娃娃亲。只可惜啊,你早早便被念璃截胡了。不然像你这般的人,我可绝不会轻易放过。”
她轻轻叹息一声,指尖虚虚攥住他一片残破的衣料。
“你这小子也真是,早先还口口声声言明只立一后,到头来,又多出来一个风倾雪。早知道,当年我便该再努一把力,死缠烂打,也要赖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