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所谓的“爱国主义”是基于没有言论和思想自由的条件下由权力给出的国家叙事,它利用人们对本乡本土天然的深挚情感用那套叙事将其绑架,再将其根基移花接木为“国家叙事”,这时它其实已经不是爱国主义,而成了“国家主义”,真正的爱国,遇到有人指出自己国家的问题、短板、阴暗面,即便情感上会有点不适,但只要那是真话也会欣然接受,毕竟真正的爱国都希望这个国家好,指出问题,解决问题正是让国家变好的重要方式,甚至是一种不可替代的方式,但被国家叙事篡改的“爱国主义”则完全不同,它不允许对自己国家的任何异议,不允许指出自己国家的任何问题、缺陷、阴暗面,它只允许对自己国家的无条件赞美与认可,这不仅是一种巨婴式自我中心的外在投射,更是被权力彻底利用的盲目本能与情感狂热,它真正维护的其实已经不是什么“国”,而是一种盲目而狂热的自我中心,它真正有利的也早已不是“国家”,而是与内在本能支配互为因果的外在权本位。
这也是堡垒之国的专制集团为何要在幕后大力推动这种所谓“爱国主义”的根本原因所在。
如果仅仅是爱国情感的过热,那其中的非人性、非理性、盲目性、情绪性还有可能被无可辩驳的事实、真相、逻辑与良知挽回,但在堡垒之民那种披着“爱国主义”外衣的权本位国家主义背后还有一重更隐秘的因素,让挽回变得毫无可能,因为那是本能支配下的它们用来掩盖自身奴性、愚昧、放弃独立思考、放弃良知、弃绝灵魂的遮羞布,正因为遮羞布下的东西是如此不堪,所以它们决不允许别人揭开,因而它们的所谓“爱国主义”是如此激烈、排他、罔顾事实、毫无逻辑、不顾良知,只有绝对的、无条件的、不容置疑地以它们那种定义下的方式“爱国”才能保证这块遮羞布不被揭开,保证其下那颗没有灵魂、只有本能的木乃伊不被外界看到,而这样的木乃伊在那时堡垒之国是如此之多,所以保住这块遮羞布自然就成了它们共同的最高利益之一,有了这块遮羞布,它们就不再是一个个没有灵魂的奴隶,而是遮羞布上画出的那个“伟大国家”的一份子,所有奴性在这块遮羞布上都被描绘成“为了这个国家”,“奴性”立时变成了无上“崇高”,本能支配下的奴民们本就没有主体性可言,这下在“国家”两字中得到了一份最廉价又最高大的人造“主体性”,不用挣脱本能的牢笼,不用寻求内心的真理,不用觉醒自己的灵魂,只要放弃自己的灵魂、放弃自己的独立思考,一起投入谎言及其进阶体构建的宏大叙事的怀抱,相互作伪证,就能用虚构的方式建立起一个名为“国家”的主体,没有精神脊梁的奴民们怎么可能不投入其中?那就是它们精神脊梁的义肢,只是它的地基就建立在消灭真正的主体——人,更准确地说心灵唯一所属的“个人”——之上。
更隐秘也更可悲的是,由于这根脊椎义肢其实不是自己的,而是外来植入的,因此必须仰赖这根假脊柱的奴民就只能无条件接受这根假脊柱的制造者——专制权力——对它们的支配。
“权即国家,国家即是我的脊柱,权力就是我的主人。”
奴民的这种“爱国主义”由此成了权本位最完美的伪装,更为它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背书,越是如此,专制统治就越无解,特权集团就越安全,越肆无忌惮,奴民和专制者在这个点上结成一对互相锁定、互相制造、互相成全的绝配。
越是丧失主体性的人,越难以抗拒这种外在伪主体的诱惑,何况还叠加了它们必须的遮羞布功能,不但掩盖了它们的奴性、愚昧与邪恶,也掩盖了它们主体性的沦丧,因此它们那种“爱国”才变得如此激烈、狂热、排他、没有人性、没有理性、没有良知。
奴民们本就没有灵魂只有本能,为了掩盖这一点并维护一个虚构的看似无比伟大的外部“主体”它们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世间真正的主体只能是一切认知与意义的源头——“心”,心,在现实中只有“个人”这唯一载体,一切现实最终只可能呈现在每个“个人”的心里,人类社会的一切精神要素——思想、意志、言论、创新、选择…——也全都只可能源于“个人”,因此真正的主体就只是“个人”,其他一切所谓的“主体”,包括“集体”、“国家”,都没有第一主体性,其次级主体性只能来自于个人对其的认同,任何以外部主体为由剥夺“个人”之第一主体性的行为都是反事实且自毁根基的,而且是开启无尽邪恶、愚昧与暴行的源头,历史和现实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尤其在没有历史只有轮回的堡垒之国。
一个人,作为“心”之所寓,“心”是一切认知、意义与道德的源头,所有“标签”都是他的造物,心,先于一切标签与概念,在这个层面,这颗“心”本身无从被贴上任何标签,包括“国家”,所以任何人,他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哪国人”,作为“人”,他的第一精神祖国本该是良知,接下来才是情感与热爱天然所系的那片生他养他的故土之国。
如果没有“良知”这第一祖国,那么一个人生在任何国家都可能被该国某种强权势力以“国家”之名绑架或裹挟,去作恶,甚至犯下滔天大罪,比如纳粹、义和团、军国主义者…
而在还没有机会被动员起来体系化作恶时,没有第一祖国的人最容易成为专制权力的基本盘,因为那会给这些没有灵魂的人一颗假灵魂,在当时的堡垒之国,这样的基本盘铺天盖地,“基本盘”不是一枚标签,而是指一种没有主体性的精神构造,一种没有灵魂的心灵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