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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因果循环
“林县尉，我可否将小少爷的尸体带走了？”
安伯看着落葵安顿好橘络的尸体。
“姜姑娘，尸体已经检查好了么？”
林宿问落葵。
“已经整理完了，他也是当着大家的面儿自杀的，也没什么异议。”
“那老朽就将少爷尸身带回，四方山那边风景不错，又是佛教道场，我打算先带少爷去那边，让四方山高僧为他超度，少爷虽说是自杀，但是他这一生太苦了。若是能让他早登极乐，我也能在百年之后面对主公主母了。”
安伯红着眼眶拉住橘络的手，似乎是不忍，他手抖了几下，最终还是将尸身用白布遮盖着。
“安伯，我们陪你一同回村吧。”
“落葵，现下敬乐教的事儿已经处理好了，我们不是就要启程回紫阳么？”
泽兰有些不解，现下就只剩下大掌教没有抓住了，这也是他们无能为力的，现下又有朝廷派来的人，林宿也没有任何阻力，可以全力追查此案，他们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留下了。
“毕竟和橘络也相识一场，就算不能送他最后一程，但现在也要帮着安伯去安顿一下，不然安伯都这样大年纪了，恐怕都没有精力去买些棺材纸钱的。我们作为橘络的朋友，不也应该去帮一把？”
落葵看向白蔹，她不知道，白蔹同自己已经有这样的默契了。
“那好啊，抓人的事儿呢，我们就交给林县尉了，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少年时期有过那样的遭遇。现在还惨死，我们也该帮帮忙是吧。”
茵陈拍了拍白蔹的肩膀。
“好，那你们若是办完事儿，就可以回去和陶郡丞交代了。我也不留你们了，这案子后续还要处理很多事儿，还得安抚民心。”
林宿想到后续的事儿，虽说这大掌教下落不明，但这教徒们被一网打尽了。一切都照着正常的方向发展。敬乐教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阴霾，也渐渐散去了。
说罢，林宿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
“老人家，我积蓄也不多，但是这些也够你花一段时间了，此处前去四方山虽说路途不远，但毕竟穷家富路，这些给你。”
安伯看到县尉竟然给自己银子，登时又红了眼眶。
“林县尉，这些年我也是被接济过来的，邻居们的恩情我还都还不上。现下姜姑娘他们还要帮着我给少爷料理后事，这银子我是真不能收啊。”
“林县尉，现下忻川百废待兴，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临走前陶县丞也是给了我们些钱的，这个您就不用操心了。”
璟天笑着让林宿将钱收回去。
“那安伯，我们就走吧。”
白蔹到外面借了县衙里的平板车，和茵陈他们合力将尸体抬了上去。
几个人告别了林宿，跟着安伯回他的住处。
“其实我一个人可以的，几位若是有别的事儿，大可就不必同我前去了。”
走到岔路口，安伯停了下来，路的另一边，就是往紫阳方向的。
“安伯，我们答应你了，要先送你回家，然后去定制棺材，让橘络入土为安的，我们现在如何能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落葵示意安伯不要担心。
“我是觉得大可不必，你们也都是公廨之人，反正我这个糟老头子就一个人，我也想和小少爷单独待一段时间。”
安伯目光有些游移，但还是坚持要自己带尸体回去。
“这平板车不好推，我都推着有些吃力，更何况老伯您这么大年纪了。”
后面推着平板车的茵陈搭话，因为推尸体，他已经满头大汗了，出了县城，这路就不大好走，几个人轮番推着平车，才将车推出了城。
“这离我村里也不远了，我一个人可以。”
“安伯，您为什么这样推三阻四的呢？是怕我们跟着去了您家会发现什么？”
璟天矮下身子，盯着安伯的眼睛。
“能发现什么，我那家里，家徒四壁，这么些年就只有我一个人生活，你们去了恐怕都每个地方下脚，所以你们还是别去了。”
安伯目光开始闪躲。
“当年曹家的钱都去哪儿了？橘络回曹家杀人的时候，他若是找到钱，之后也不会过的那样辛苦吧？后来，只有你这个暂时离开曹家的人和橘络这个杀人凶手活了下来。钱是谁拿走了？”
落葵的脸都冷了下来。
“那肯定是官府拿走了呀，我怎么会知道曹家的钱在哪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罢了，怎么能知道主公主母将钱放在哪里了。”
“一个普通的杂役？那你们家主母心也是够大的，竟然让一个普通的杂役去接触他们家的长子，还是一个小娃娃。”
白蔹去周边人家里都询问过了，大家都知道，这安伯就是曹家官家的位置，而且后来曹家被敬乐教蛊惑的时候，就是这安伯负责家中所有的开销。
“那我也不知道，我说了，曹家出事儿的时候我又不在家，当时官府过来办案，肯定是敬乐教的人伙同官府把曹家的钱给昧了。”
“是啊，那紫阳这套房子的房契上，怎么会有你的名字呢？你不是没钱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宅子？”
“你怎么拿着我的房契？”
安伯看到茵陈手中拿着的房契，就要上前去夺。
“哎，我拿到可不是你的房契。”
茵陈将手中的纸张展开，里面赫然只是一张练过字的纸罢了。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安伯登时没有了方才那委屈的可怜样儿，而是恼羞成怒，似乎要将他们这些人碎尸万段一般。
“不做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橘络是这案子的罪犯，他的尸体本就是该官府处理。你坚持要带走，我们就觉得有些疑惑。”
落葵其实早就开始怀疑安伯了，当年的事儿，橘络年纪还小，知道内情的，就只有安伯一人，现在当然是由着他来说。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孤寡老头子，若是怀疑我，方才为什么不在县尉面前说，非要将我带到这偏僻的地方，你们这伙人，究竟是何居心？”
安伯现在反而倒打一耙。
“我们若是想将你怎么样，方才就应该收下林县尉的银票，然后将你在这里解决了，顺便还能将你在京城的宅子给收了。”
璟天笑得玩世不恭。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那我现在更是什么都不能说，我要回去见林县尉。”
安伯捡起地上的一块儿石头，放在身前，似乎想用这个来抵御危险。
“若是你回到公廨，那就不是现在这个结局了。其实你早就开始偷盗曹家的财物了，是么？”
落葵慢慢走过去，将安伯手中的石块拿过来。
“因为我们询问过附近的百姓，他们虽说对曹家一夜之间灭亡很是讳莫如深，但对当年有钱人家的秘闻还是津津乐道的。”
这就是那天落葵让白蔹去附近走访，得来的消息。
“刚开始你偷盗是为了你的妻子，你妻子因为难产生了重病，你是很在意她的。曹家给你的工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没办法解你的燃眉之急。想必开始你也是经过内心的天人交战的，曹家待你不薄，但多拿钱这件事儿，你是没办法开口。而且，提前拿了曹家的钱，你也得还不是么？”
听落葵说到这儿，安伯一下子崩溃了。
“不，曹家对我一点儿都不好，曹员外很有钱，但是对下人都是很苛刻的，稍微有不如意的地方，就会克扣我们的工钱。更不可能会借钱给我。有一天我就在路上，碰到了张守田。”
安伯说到这儿，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引狼入室的人，竟然是安伯。
“是你把敬乐教的人引到曹家的？”
泽兰没忍住，东郭先生是和狼的故事她听过也见过，那是东郭先生保有善心，结果却被狼反咬一口。但这曹家人，确实不是值得尊敬的主家，这样苛待下人，遭到反噬就是时间问题。‘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张守田给蒙蔽了，他说若是我加入敬乐神教，一定可以时来运转的，妻子可以康复，将来还能给我诞下一个孩子。或者摆脱奴籍，将来做个买卖什么的，也未尝不可。”
“这条件确实诱人，你当时就信了？那后来你许的愿成真了？为何你会将张守田带去曹家？”
落葵心中暗暗思忖，这敬乐教就是利用人心，他们知道何处是一个人的弱点。想必张守田当时的目标就是曹家，安伯不过是个踏板而已。
“是的，他说若是引荐他去曹家，他到时候可以给我一大笔钱，曹家的钱也都可以归我。有了钱。我就可以给我妻子治病了，哪怕她没能完全康复，也能和我一直厮守着过日子，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扔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你妻子是因何原因去世的？”
落葵产生了怀疑，她怀疑这敬乐教就没安好心。
“她去了敬乐教，回来就上吊自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