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金銮殿 日 内，苏家旧宅 日 外
△ 金銮殿。丹墀大开。
△ 三司的官，列在丹墀下。
△ 满朝文武，两班站着。
△ 裴敬之跪在中间。
△ 他手里举着一份卷宗。
裴敬之：臣裴敬之，领刑部。
裴敬之：苏承渊一案，臣当年经手。
裴敬之：卷宗所载罪状，与苏承渊原折不符。
裴敬之：加进原折的那两页，臣知情。
裴敬之：臣没有驳回。
裴敬之：臣有罪。
△ 他把卷宗放在地上。
△ 额头贴地。
裴敬之：请陛下治罪。
△ 沈明微坐在上首，看着丹墀下的人。
沈明微：崔敬。
△ 崔敬从班列里出来，跪下。
崔敬：臣在。
沈明微：太祖十一年，改苏承渊折子的人，你可知是哪一家。
崔敬：臣……
崔敬：臣不知。
沈明微：朕问的是十一年前。
沈明微：你那时在哪儿。
崔敬：臣……臣在御史台，做书令。
△ 沈明微没有再问。
△ 她把案上那一卷纸，拿起来。
沈明微：三司会审。
沈明微：苏承渊弹劾漕运，是实。
沈明微：所加之罪，是虚。
沈明微：苏氏一门二十一口，抄斩于东市。
沈明微：错在朕的先帝。
沈明微：罪在当年经手的人。
△ 她顿了一下。
沈明微：朕的父皇，当年没看清这道折子。
沈明微：这道折子在这儿压了十一年。
沈明微：今天，朕替他看清。
△ 她把纸展开。
沈明微：十一年。
沈明微：今日一并还了。
沈明微：追赠苏承渊户部尚书，谥"刚"。
沈明微：苏氏一门，昭雪复姓。
沈明微：旧宅发还。
沈明微：有司另议抚恤。
△ 满朝一片静。
△ 有人跪下来。
一个老臣（跪）：陛下圣明。
一个老臣（跪）：臣当年，也在御史台。
△ 沈明微看着那道折子。
沈明微：有罪的人，一个一个查。
沈明微：无罪的，一个一个还。
△ 她顿了一下。
沈明微：这一道旨，朕不是替苏家下的。
沈明微：朕是替大曜的律法下的。
沈明微：往后谁再遇上这样的事，照这案子办。
△ 苏砚站在班列里，低着头。
苏砚（VO）：满朝都在看这道旨。
苏砚（VO）：只有我知道，这旨上写的二十一口。
苏砚（VO）：我一个个数过。
△
△ 东市。半条街的墙根。
△ 一处旧宅，半院瓦砾。
△ 门框还在，门楣空了。
△ 苏砚站在门口。
△ 他手里抱着一个匣子。
△ 高德全跟在后头，手里提着灯。
高德全：苏小哥。
高德全：宫里的匠人明日就到。
高德全：门楣上的字，重做过。
苏砚：先不急。
苏砚：我进去看看。
△ 他跨过门槛。
△ 院子里，长满了草。
△ 他走到堂屋前。
△ 屋里的地，还是青砖的。
△ 他把匣子放下。
△ 匣子里，是一块牌位。
△ 他拿出来，放到桌上。
△ 牌位上写着"苏公承渊之位"。
△ 他退后一步。
△ 他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苏砚：爹。
苏砚：折子找回来了。
苏砚：字是您的。
苏砚：别人加的那两页，撕了。
△ 他顿了顿。
苏砚：儿子十一年没敢姓苏。
苏砚：今天，敢了。
△ 他跪在那里，没有马上起来。
△ 堂上的草从砖缝里长出来。
△ 灯放在地上，照着那块牌位。
△ 门口有人站着。
△ 苏砚回头。
△ 沈明微站在门口。
△ 她没穿大朝会的衣裳。
△ 一身常服，站在那半院瓦砾里。
沈明微：朕来过一回。
苏砚：陛下什么时候来的。
沈明微：你入狱那几天。
沈明微：朕来看过这道门。
沈明微：门是锁着的。
沈明微：锁上贴着封条，是十一年前的。
△ 她走进院子。
△ 她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那块牌位。
沈明微：起来吧。
沈明微：地上凉。
△ 苏砚站起来。
△ 两个人站在堂屋里。
△ 院子外面，有人开始收拾瓦砾。
沈明微：这院子，朕让人修。
苏砚：修好了，也没人住。
沈明微：你怎么知道。
苏砚：臣在宫里当差。
沈明微：差可以不当。
△ 苏砚看了她一眼。
△ 他没接这句话。
苏砚：陛下。
沈明微：嗯。
苏砚：臣有一件事，想请陛下准。
沈明微：说。
苏砚：等这院子修好，臣想回来一趟。
苏砚：把牌位，重新刻一块。
沈明微：这块怎么不好。
苏砚：这块是臣自己刻的。
苏砚：臣想请一个刻碑的师傅。
沈明微：朕让人给你找一个最好的。
苏砚：谢陛下。
【钩子】：女帝当朝下旨，还苏家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