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震惊之中,孟芷柔最先压下心底的诧异,率先回过神来。
她目光紧锁陈天手中的信纸,语速极快。
“别愣着,赶紧看看信里写了什么内容!”
陈天这才猛然回神,收敛心绪,低头逐字逐句认真细读信件。
短短一页信纸读完,他瞳孔微亮,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满是唏嘘与懊恼。
“我的天……居然不用被迫双修献祭!红云道长这波直接躲过死局,还在战王府混了个看管灵植园的小官当!早知道这运气这么好,当初我顶替进去都划算!”
谢莉莎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陈天的屁股,无奈白了他一眼。
“瞎说什么胡话。不过话说回来,红云道长这次的运气,确实好得离谱。”
一旁的孟芷柔神色冷静,完全没有二人的欣喜,反而一语戳破隐患。
“好什么运气。别忘了他是靠易容丹改貌混进去的,一年之后丹药时效一过,容貌复原,身份彻底暴露,到时候依旧难逃杀身之祸。”
一句话瞬间浇灭屋内所有轻松的气氛。
陈天、谢莉莎、何岚三人同时沉默,面面相觑,一时无话可反驳。
孟芷柔目光沉定,继续开口分析局势。
“不过按照红云信中所说,我们之前认知有误。这炼狱献祭的背后,根本不是所谓的神仙仙界,只是一个叫东州大地的修行之地。”
“如今我们手上多了这么一个身居‘上层’的眼线,对我们后续探查真相极为有利。既然上面的信能送下来,那我们的信,大概率也能递上去。稍后可以试探一下身边的灰袍怪物,摸清信件互通的规矩。”
陈天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孟族长说得没错。只要这献祭陋习不是东州最顶级的王朝、宗门一手操控,那我们后续破局,就轻松太多了。”
谢莉莎微微蹙眉,轻声泼下冷水。
“小天,你想的太简单了。能架设炼狱、横跨多域筛选鼎炉、调动铜甲仙兵,哪怕只是一个小门派主导,背后牵扯的利益也牵扯无数大势力、各大王朝宗门。”
“这些仙甲修士的战力远非我们能敌,层级碾压,我们根本没有对抗的资本,哪里谈得上好办?”
陈天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瞬间郁闷下去。
就在屋内气氛凝滞,众人各怀心事之际。
一道急促的破空声骤然从天际袭来,速度极快。
陈静怡的身影凌空掠来,稳稳落在院落之中,神色慌张急促。
“不好了!哥,出事了!”
陈天心头一紧,连忙上前。
“妹妹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静怡气息微乱,语速飞快。
“黄健……黄健找到他父亲了!”
陈天微微一愣,下意识道:“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失散这么久,总算父子重逢。”
“不是好事!”陈静怡摇头,神色凝重,“他父亲黄石桥,在矿场日夜劳作,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今日挖矿体力不支,不慎推翻了矿车,当场被值守的灰袍怪物死死殴打。”
“按照营地规矩,劳作失误要被抓去活煮惩戒。黄健就是亲眼看见这一幕,才认出了自己的父亲。”
众人闻言,脸色齐齐大变。
陈天心头骤沉,急声追问:“那现在人怎么样了?!”
“黄健情急之下,直接出手和灰袍怪物起了冲突。”陈静怡快速交代,“但他修为有限,根本打不过灰袍,关键时刻,是李元坝及时出手,护住了黄健父子。”
“如今他们一行人被上百灰袍围困在矿区管事房内,暂时僵持住了。我到的时候,包围圈已经彻底合拢,罗强让我火速过来求援!”
“那还等什么!我们立刻赶过去!”陈天心头焦急,抬脚就要往外冲。
“别冲动。”孟芷柔立刻伸手拉住他,出言制止,“灰袍怪物只围不攻,就说明它们依旧忌惮我们管理者的身份,不敢贸然撕破脸。”
“整片矿区距离这里五十多公里,以你的脚力跑过去,黄花菜都凉了,根本来不及。”
陈天急得眉心紧绷:“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
孟芷柔转头看向陈静怡。
“静怡妹妹,你带人飞过去,往返需要多久?一次能带几人?”
“带上你们四个完全没问题。”陈静怡立刻应声,“几分钟便能抵达矿区。”
“那就劳烦你了。”孟芷柔点头。
陈静怡不再多言,抬手施术,一层柔和的仙光瞬间包裹住陈天、孟芷柔、谢莉莎、何岚四人。
白光一闪,五人身形原地消失,破空朝着罗强所在的集中营疾驰而去。
短短数分钟,众人已然高悬矿区上空。
低头俯瞰地面,整片管事房四周密密麻麻,上百道飘忽的灰袍身影悬浮环绕,层层叠叠,将两层楼高的管事房围得水泄不通,阴风阵阵,压迫感骇人。
“我们从屋顶切入。”
陈静怡话音落下,带着三人稳稳落顶,找准天窗位置,身形一纵,顺势从天窗落入屋内。
屋内罗强见几人赶到,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立刻快步迎上。
“天哥!你们来了!”
“情况怎么样?这些怪物怎么说?”陈天沉声问道。
“它们全程围而不攻,明显忌惮我们管理者的身份,不敢直接动武。”罗强转头看向屋角落,“但它们只有一个硬性要求——必须交出闹事之人,任由它们处置。”
陈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落在角落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上。
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他心头猛地一震,心底酸涩无比。
眼前之人正是黄石桥。
昔日在贵溪市意气风发、身姿挺拔的南区城防队队长,早已不见半点当年风姿。
此刻的他脊背彻底佝偻,身形枯瘦干瘪,衣衫破烂不堪,满身伤痕,皮肤粗糙干裂,整个人被无尽的苦役折磨得苍老衰败,形同老朽,看得人心头发酸。
黄健死死护在父亲身前,见陈天几人赶到,立刻大步上前,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
“天哥!千万不能把我父亲交出去!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他!求你了天哥!”
陈天面色沉重,伸手重重拍在黄健的肩膀上,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
“兄弟放心。这种抛弃同伴、交出亲友的事,我陈天,绝对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