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三个人和法器,从半空直直砸了下来。
苏文卿屁股先着地,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压在了苏子瑜身上。
那辆蓝白电驴翻了个身,车底护板“哐当”扣下去,在苏子瑜那件限量白袍上,印了一个又黑又大的脏痕。
近百个新生睁大眼睛齐刷刷看过来,三秒后,又开挂了。
“那可是苏师兄……”
“他有洁癖啊!上回有人碰了他袖子一下,他当场就把袖子剪了!”
柳萌萌坐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头都不敢抬。
弹幕:
【卧槽!她压了苏师兄!】
【完了完了,苏师兄要暴走了!】
苏子瑜躺在地上,发间挂着半截草叶,胸口压着一个姑娘。
他脸黑得像锅底。
“你,快下去。”
“哦。”
苏文卿从他身上滚下去,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低头看看倒地的电驴,又看了看苏子瑜,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飞的?”
“什么?”
“我问你怎么飞的。”苏文卿把车扶起来,指着车头那道新刮痕,“这么宽的天,你非要停在中间。我这车,新租的。你赔我维修费。”
【她撞了苏师兄,还让苏师兄赔她?】
【这疯女人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苏子瑜撑地坐起来,盯着她,这人长的是好看,就是那张嘴~~有点损。
活到二十岁,他被人捧了二十年,从没遇见过一个撞了他还敢要他赔钱的。
“你……”
“我怎么了?”
“你知道我这件袍子多少钱。”
“你知道我这车多少钱?”苏文卿拍着车座,理直气壮,“扫码还得交押金呢。”
“……”
苏子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围的人越来越多。赵金榜从人堆里探出脑袋,看得眼睛都直了:“苏文卿,不是吧,我的天。”
“闭嘴。”苏文卿回头瞪他,“你欠我的二十块中品,什么时候还?”
“我……”
“可以先欠着,但马上闭嘴。”
赵金榜当场闭了嘴。
苏子瑜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那块黑印。拍不掉。油光锃亮,像长在衣裳上的一块胎记。
“苏文卿。”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没觉得。”苏文卿一屁股跨上车,“我就觉得,你飞得没我快。”
“你说什么?”
“我有发动机。”她拧了拧把手,电驴“嗡”地一响,“你懂发动机吗?”
“你一个骑怪物的新生,跟我讲什么发动机?”
“不信就比。”
“比什么?”
“绕修文殿演武场飞一圈,谁先到演武场那杆旗下,谁赢。”苏文卿一扬下巴,“我赢了不用赔钱,输的那个,管赢的那个叫一声……”
“叫什么?”
“我叫你师兄,你叫我师姐。”
半空里的弹幕,静了两秒。
【苏文卿绝对输!】
【押注押注!我赌十块文石!我赌二十块!】
苏子瑜看了她三秒,冷笑一声。
“好。”
他弯腰捡起那支笔尖弯了的玄铁毛笔,指尖一抹,笔锋回正。
“文吏。”
旁边的文吏很乖地站出来,举起册子。
“赌据,两份。”苏子瑜头也不回,“事由,苏文卿与苏子瑜绕修文殿演武场比飞行,先到演武场旗杆者胜。输者,当众称呼胜者……”
“称谓写清楚。”苏文卿补了一句,“师姐或师兄。”
文吏落笔:“称谓,师姐或师兄。”
柳萌萌一把拉住她胳膊:“文卿你别冲动!他那支毛笔法器是修文殿里排得上号的极品飞行器,一个时辰能飞三百里!”
“我这车也不错。”
“你这车充电的!”
“充得快。十分钟能充八成。而且,我可以车速加文速,比他单靠文速,有胜算。”
“准备好了吧,各就各位,预备……”
哨子“嘀”的一声,飞行比赛开始了。
苏子瑜脚尖一点,玄铁毛笔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苏文卿不慌不忙,把车头一抬,电门拧到底,嗡鸣三声,电驴往空中直冲。
第一个弯道,青光在低空已经绕过了半条跑道。
第二个弯道,连残影都快看不见了。
“完了。”柳萌萌抬着头,跺着脚,“输定了。”
赵金榜望着两人风驰电掣的背影,叹气道:“这苏文卿是真疯了,简直是龟兔赛跑呀。”
第三个弯道,仪表盘的指针顶进红区,电量格跳成红的。苏文卿心里一沉:文速还没接上。
青光的残影已经咬住内道。她咬牙,把最后两格电全灌进文速——“给我接上!”
“嗡”的一声——
那道蓝白影子飞驰而去,刮台风似的,把地面上一堆新生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最后一个直道,苏子瑜已经看见演武场那杆大旗了。他嘴角一翘,胜券在握了。
突然,身后翁鸣声传过来。
他猛地回头。
那辆蓝白电驴,拖着一条白烟,从他旁边向前直飞。
苏文卿回头冲他咧嘴一笑。
“师兄,我超过你了。”
“你!”
电驴尾巴擦着他的玄缺毛笔尖头冲过终点,一头扎在旗杆前面。
文吏站在旗杆边,眼皮都没抬,举起册子高喊:
“苏文卿先到终点,苏文卿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