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排在队伍里,看着前面那些测试项目,眨了眨我那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是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
“透视!下一位。”
旁边测试区一个号称能“看穿一切障碍物”的小伙子骄傲地站在一面钢板前,憋得满脸通红,最后挠着脑袋尴尬地指着后面:“报告考官,这钢板太厚了,看不透啊……那个,后面那位女医生的内衣,我保证是看清了。”然后,他被特警无情地叉了出去。
轮到我了。
我老实地站上了起跑线,开始一项项测试。
几十分钟后,测试员报告我的成绩:张大柱,男,37岁,体重105.4KG,裸足身高180cm,臂展195cm,垂直摸高239cm。健康状态:健康。100米:12.28秒!卧推:110kg二十次!立定跳远:两米九!战术射击:满分。特殊能力:视力,8.1!夜视成绩:62分!
旁边一个穿着专业体能服的考官拿着我的成绩单,推了推眼镜,有点震惊地看了我的丑脸一眼:
“张指导,您的综合体能和神经反射数据,接近国家健将级橄榄球运动员水平。结合您的特殊能力,评定结果:一级(上)。”
我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啊?才一级上啊?”火文龙不可思议地凑过去看,“考官,我姐夫这能力,怎么也得妥妥的二级吧?”
考官严肃地解释:“张指导的肉体强度、速度和反应极佳。特殊能力里呢,虽然视力绝佳,但在能力评定里属于一般特长,夜视能力呢,也不算太优秀。但是张指导啊,这已经属于顶级的普通人了,但要是想超越东北虎,那就有点困难了。”
我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我张大柱,堂堂土木老哥,凭借扎实的工地打灰底子,拿下一级上!
我得意地转过身,准备迎接火焱崇拜的目光。
结果。
火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栏杆,脸上的清冷彻底崩了,笑得一点也没有女先生的风度。
看她笑成那个德行,我的骄傲被奥体中心里不存在的风吹散了。
我站在场中央,看了看成绩单,看了看周围忙碌的人,忍不住叹了一句:“这个二级,就这么难超越吗?”
旁边那考官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张指导,您这体能已经是顶级的了。但人类想要靠纯自身体能跨过‘二级’这道门槛,那是不可能的。咱就是说哪怕刘翔来了,综合成绩怕是跟你也差不多。”
话音刚落,我们旁边不远处的“特殊能力鉴定区”就传来了一阵热闹的喧哗。
我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一个大妈骄傲地坐在专家面前,拍着胸脯用一口地道的祖传古州方言说道:“同志!你别不信!我这预知天气能力,绝对能给你们帮忙!”
结果,旁边一位工牌上写着牛书涵的大夫隔着无菌手套,捏了捏王大妈的膝关节,回头在报告单上就写了一行字:
“风湿病。不适合参与高强度的战斗。”
王大妈不服气地还想解释,但被特警礼貌地请了出去。
后面是个小伙子,戴着黑框眼镜,压低声音对考官说:“我能看见亚空间的裂隙。那里有不可名状的存在,它们在疯狂地注视着我。”
考官震惊,起身去请专家。
周围人一看有骚动,赶紧凑过来围观。
这位小伙经过一轮脑电波测试和心理评估,专家在单子上写了两行字:
“中度精神分裂症。幻视、幻听。建议立刻去三甲医院精神科住院,别参与危险的体能测试了。”
小伙子一边被两个医护人员温柔地架走,一边还在绝望地大喊:“你们不懂!它们真的在看我!”
后面那个测试区来了一位几十万粉的超能力网红博主。
这位老哥在考官面前展示了他的“神迹”。
他双手艰难地结印,憋了足足3分钟。空气中微弱地浮现出一个大概只有30厘米左右的、模糊的“海市蜃楼”——里面似乎是场地另外一边的状况。
老哥得意地显摆:“看!海市蜃楼!这在危险的战场上,绝对能完美地迷惑敌人!”
考官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团幻象,又看了看老哥那虚弱的喘气声,低头记录:
“海市蜃楼(微缩版)。评定结果:零级。”
正好看见刘主任走过来,脸黑得像包青天。看了这一上午的异能人士浮世绘,我都怀疑他脸黑也是一种超能力了。
我站在他旁边,听见他咬牙切齿地嘟囔:“草他猴!这帮孙子能不能诚实点?啊?来之前把自己吹得三头六臂的,来了一查不是风湿病就是精神分裂,还有个破网红在那儿变三十厘米的海市蜃楼!有个吊用啊!结果一上体能测试,好家伙,几百号人连最基础的一级门槛都摸不到!还不如咱们局里食堂的大师傅!”
正吐槽着,一阵轻微的电动轮椅滚轮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我回头一看,是丁警官。他腿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缠着绷带,坐在轮椅上,正笑呵呵地被一名特警推过来。
“老刘啊,”丁警官手里还捧着半个热乎乎的烤地瓜,“你也不是第一天干刑警了,怎么还为这事儿怄气?那帮江湖骗子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
刘主任吓了一跳,赶紧迎过去,指着他连声说道:“老丁!你你你……你不好好养伤,怎么跑这来了?这会场乱糟糟的,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把石头崩你脑门上怎么办!”
丁警官笑呵呵地咬了口地瓜,先转头跟我打了个招呼:“大柱,听说你也测了,啥成绩?”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着说:“一级呗。”
随后,丁警官拍了拍轮椅扶手,看着场中央那些因为没通过测试而正在跟考官疯狂狡辩的“异能者”,一脸满足地对刘主任说:
“我在医院里躺着,心里憋着一股气,浑身难受。这不,听说今天有热闹看,死活让护士把我推过来了。你还别说,看这一上午,乐得我心情大好,连腿都不怎么疼了!哈哈哈!老刘,你可千万别赶我走,我可警告你们谁也别拦我啊!”
看着这位“身残志坚”非要来看笑话的老战友,刘主任苦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
“行行行,看吧看吧。你别笑得太大声,把伤口崩开了,我可没钱给你报销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