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风察觉到客栈内有动静,并且感觉到客栈外气氛诡异,立刻放下碗筷,对着石猛低声道:“不对劲,客栈内外有官兵的脚步声,我们行踪,多半已经暴露了。此地不宜久留,速速脱身!”
石猛心头一紧,立刻起身:“不能走大门,容易正面交锋,我们跳窗离开!”
二人不再迟疑,猛地推开窗户,一眼便看见十余士兵把守门口,刀枪出鞘,杀气逼人。
没有半分犹豫,两人纵身一跃,从窗户飞身而出,动作利落干脆。
客栈外士兵顿时察觉,厉声大喊:“要犯逃跑了!众人速速拦截,格杀勿论!”
十几名官兵一拥而上,持刀围攻二人。
可这些普通驿卒官兵,寻常抓捕百姓尚可,面对久经厮杀、身手绝世的秦越风、石猛,根本不堪一击。
秦越风长剑挥洒,招式迅捷,石猛大刀横扫,刚猛有力。
不过片刻功夫,一众官兵便被尽数打倒在地,哀嚎不止,四肢酸软,动弹不得。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生怕大批援兵赶到,立刻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
尘土被疾驰的马蹄扬得漫天飞舞,风声在耳畔呼啸,身后仿佛还能听见官兵追赶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远。
秦越风勒了勒马缰,与身旁身形魁梧的石猛并肩疾驰,他看向石猛大声说道。
“石兄,我们不能再在江北停留了。”秦越风语气沉了沉,“此番我们手刃成都府要将,彻底触怒了成都王,如今逮捕公告早已传遍江北各州府,咱们已是朝廷要犯,但凡露出半点踪迹,便是万劫不复。江北这片天地,再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
石猛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粗声应道:“秦兄,我石猛这辈子就认你一个兄弟!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往西,我便陪着你赴汤蹈火。如今江北待不下去,你只管说,咱们往何处去?”
“渡江,去江南。”秦越风说道,“江南地广人稠,山水交错,朝廷势力虽也触及,却远不如江北这般森严,且江南多江湖隐逸之士,咱们只要渡过长江,便能暂避风头,寻一处隐秘之地藏身,总好过在江北坐以待毙。”
石猛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几分忧色,他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长江,雾气笼罩着江面,隐约能看见渡口处人影移动,皆是手持兵器的官兵,当即沉声说道:“秦兄所言极是,我自然听你的。可你也瞧见了,长江渡口乃是江北通往江南的咽喉要地,朝廷定然料到咱俩会借机渡江,此刻江边必然重兵把守,盘查森严,咱们带着一身伤,又无通行文书,想要悄无声息渡过江去,怕是难如登天啊!”
秦越风自然明白其中凶险,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渡口,每一艘想要渡江的船只、每一个往来的行人,都被官兵团团围住,逐一细细盘查,稍有可疑便会被当场扣押,现在局势严重让他俩喘不过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有着江湖人独有的洒脱。
“事到如今,我们早已没有退路。前有大江拦路,后有官兵追捕,除了拼死一搏,别无他法。至于能否顺利渡江,躲过这场杀身之祸,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石猛闻言,心中虽有忐忑,却再无半分犹豫,他仰天大笑一声,豪气顿生:“好一个听天由命!咱们连成都府要将都敢杀,还怕这区区长江天险?便是刀山火海,我也陪着秦兄闯一闯!”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齐齐催动胯下骏马,加快速度朝着渡口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官道最后的石板路,径直冲到了长江岸边,二人当即翻身下马,将马匹赶入一旁的草丛,随即压低身形,躲在一棵粗壮的柳树后,暗中观察渡口的情形。
只见渡口之上,官兵列队整齐,层层把守,为首的校尉手持长剑,神色冷峻,每一艘停靠在岸边的船只,都被官兵翻了个底朝天,无论是船夫还是乘客,都要被仔细核对身份,查验通行文牒,连船上的货物、船舱的角落都不肯放过,但凡有一丝异样,立刻就会被官兵拿下,整个渡口戒备森严,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掠过。
“这般戒备,咱们若是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秦越风目光锐利,快速观察江面,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渡口角落一处偏僻的浅滩边,那里停着一艘破旧不堪的渔船,船桨斜靠在船舷,看起来废弃已久,丝毫不起眼,根本没有官兵留意此处。
秦越风心中一动,悄悄用手肘碰了碰石猛,低声道:“石兄,你看那边。”
石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即明白了秦越风的意思,点了点头。
两人屏住呼吸,趁着官兵集中盘查一艘大型客船的空隙,压低身形,猫着腰快速穿过杂乱的芦苇丛,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艘破旧渔船旁。
渔船虽破,船板却还算密实,船底仅有细微渗水,足以承载二人渡江。
秦越风率先纵身一跃,脚尖轻点船板,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石猛紧随其后,虽身形魁梧,却也沉气落地,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并未惊动远处官兵。
两人不敢耽搁,秦越风伸手快速解开系在岸边礁石上的绳索,绳结潮湿,他用力将死结扯断,石猛则抄起船舷边的船桨,准备悄悄划动渔船,朝着江心驶去。
可偏偏就在此时,一名负责巡查岸边的官兵无意间转头,恰好瞥见了这艘缓缓移动的破旧渔船,当即厉声大喝:“那边渔船!立刻停下!接受检查!”
这一声喝喊,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渡口的平静,秦越风与石猛心中一紧,划桨的动作却未停下,只想尽快驶离浅滩,躲入江面雾气之中。
那官兵见渔船非但不停,反而划得更快,顿时起了疑心,一边拔出腰间腰刀朝着渔船狂奔,一边高声招呼同伴:“快来人!此处有可疑船只,疑似逃犯!”
喊声此起彼伏,秦越风与石猛对视一眼,心中暗道糟糕,却也只能暂且按捺心神,他们本以为官兵只是例行检查船只,只要装作落魄渔夫,或许还能蒙混过关,毕竟这艘渔船破旧不堪,谁也不会想到朝廷要犯会藏在这样的船上。
可万万没有想到,三名官兵转瞬冲到岸边,为首的官兵非但没有上前盘问,反而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逮捕画像,正要仔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