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陈北川才终于舍得收回目光。他摸了摸下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十年了，他就没见过沈衍之对哪个女人上过心。这下可好，不但有了情况，还是天鹰部队的女飞行员。陈北川越想越兴奋，快步跟了上去。
“队长，等等我！”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沈衍之的步伐。
前面的男人没有回头，脚步依然不紧不慢。陈北川也不在意，凑到他身边就开始分析：“苏晚棠我听说过，天鹰部队最年轻的女飞行队长，长得漂亮，技术过硬。追她的人确实不少，但从今天开始，那些人都可以靠边站了。”
沈衍之依然沉默，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倒是说句话啊。”陈北川有些着急，“你们现在到什么程度了？牵手了吗？接吻了吗？表白了吗？”
“陈北川。”沈衍之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你很闲？”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陈北川完全不受影响，“你说你们都在一起了，怎么还偷偷摸摸的？怕什么？光明正大谈恋爱又不违纪。”
沈衍之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看得陈北川心里发毛，但下一秒，沈衍之嘴角居然浮现了一丝笑意：“八字还没一撇。”
“啥？”陈北川愣住了，“不是，队长，你刚才说啥？”
“八字还没一撇。”沈衍之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陈北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跟在沈衍之身边十年，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性格了。能让沈衍之主动承认的女人，那肯定是动了真格的。可现在告诉他八字还没一撇？
“不是，队长，你该不会是单相思吧？”陈北川小心翼翼地问。
沈衍之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陈北川拍了拍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我的天，队长，你平时下达命令那么干脆，怎么追姑娘反而磨磨蹭蹭的？你这样不行啊，得主动！战机稍纵即逝，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你的话很多。”沈衍之淡淡地说。
“我这是为你好！”陈北川也不生气，反而更来劲了，“你要是不主动出击，小心被别人撬走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谁敢撬，我剁了他。”沈衍之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北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才是他认识的沈衍之嘛，霸道宣示主权的时候不含糊，怎么一到实际行动就怂了呢？
他加快脚步追上沈衍之，开始出主意：“队长，我有个计划。首先，你得制造浪漫。女人都吃这一套。比如送花，不用太多，一束就行，玫瑰最合适。”
“俗气。”沈衍之评价。
“好好好，换一个。”陈北川也不在意，“那就请吃饭，找个环境好的地方，最好是那种能看星星的餐厅。边吃边聊，气氛到了什么都好说。”
“时间。”沈衍之吐出两个字。
“啊？”
“我说时间。”沈衍之看了他一眼，“她忙着训练，我也有任务。哪有时间去吃什么浪漫晚餐。”
陈北川挠了挠头：“这倒也是。那就制造偶遇！不是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你们多制造点接触的机会，日久生情嘛。”
“继续。”沈衍之似乎对这个建议有些兴趣。
“你看啊，下个月不是有个跨军种联合培训吗？”陈北川眼睛一亮，“到时候天鹰的人也会来。你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见面了，还能一起训练。这叫什么？这叫公费恋爱，两不耽误！”
沈衍之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表态。
陈北川以为他心动了，继续游说：“而且这次培训听说还有野外生存项目，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到时候你多照顾照顾她，这感情不就自然升温了吗？”
“到时候再说。”沈衍之扔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陈北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他认识沈衍之十年，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也有这么多顾虑。不过没关系，有他这个军师在，还怕搞不定一个姑娘？
“队长，等等我！”陈北川又追上去，“对了，你得先告诉我，你们到底怎么开始的？谁先主动的？她为什么会答应跟你在一起？”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陈北川差点撞上去。
“你很吵。”沈衍之皱着眉头说。
“我这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陈北川毫不在意，“你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解决了。再说了，苏队长那么优秀，你可得好好把握。”
沈衍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很闲？”
“不闲不闲。”陈北川立刻表态，“队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沈衍之突然说。
陈北川精神一振：“什么事？”
“把嘴闭上。”
陈北川：“……”
他看着沈衍之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才说了那么多，沈衍之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下个月的联合培训。看来这才是关键啊。
陈北川摸着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特战队要有喜事了，而且很快就会发生。
傍晚时分，夕阳把训练场染成了金色。陈北川从食堂出来，正好看到沈衍之一个人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他本来想过去打趣两句，但看到沈衍之那个专注的表情，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十年的兄弟，他还从来没见过沈衍之露出过这种表情——像是期待，像是紧张，又像是无可奈何。
陈北川摇了摇头，心里暗暗感叹：爱情这东西，还真是可怕。就连他们特战队最冷的冰山，都开始融化了。
他转身往宿舍走，决定今晚给沈衍之留点私人空间。不过临走前，他还是掏出手机，给沈衍之发了条消息：“队长，联合培训的事我帮你留意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加油！”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沈衍之回复了，只有一个字：“嗯。”
陈北川看到这个回复，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就是沈衍之，永远惜字如金。但有时候，一个字就够了。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而对于特战队来说，也许很快就会发生一些有趣的变化了。
夜幕降临，特战队的营地里灯火通明。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口号声，那是夜训的队伍在跑操。沈衍之依然坐在长椅上，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孤独。
他在等她的消息。
今天一天都没有她的消息了。按照惯例，她早上会发一条“早安”，晚上会发一条“晚安”。可是今天，从早上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太忙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沈衍之忍不住胡思乱想。作为一个特战指挥官，他处理过无数紧急情况，做过无数次生死抉择。可是现在，仅仅是一条没有收到的消息，就让他坐立不安。
他打开聊天界面往上翻，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的“晚安”两个字后面。她发的是“晚安”，他回的是“嗯”。现在想想，这个回复是不是太冷淡了？她会不会觉得他不重视她？
沈衍之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会聊天。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在干嘛？”然后又删掉。显得太查岗了，不合适。
又打了一行：“今天训练怎么样？”删掉。太官方了，不像他们现在的关系。
再打了一行：“怎么没消息？”删掉。显得自己太在乎了，有点没面子。
就在他反复纠结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沈衍之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
是她！
“在干嘛？”她问。
沈衍之看着这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原来她也在等他啊。他赶紧回复：“没事，坐着。你呢？”
“我刚训练完，累死了。今天有个新学员，操作失误差点出事，吓了我一跳。”
“没事吧？”沈衍之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及时发现了。现在在宿舍躺着呢，不想动。”
“下次小心点。”他说。
“知道啦，你好啰嗦。”她发来一个笑脸表情，“对了，明天我们要开始新的训练课目了，据说会很辛苦。”
“加油。”他回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注意安全。”
“你也是。对了，今天怎么这么久才回复？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在想你。”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沈衍之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从来不是会说情话的人，可是面对她，有些话就是自然而然地冒出来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复：“……突然这么肉麻，不习惯。”
“不习惯也得习惯。”他说。
“哈哈哈，好吧好吧，接受你的情话。”她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对了，下个月有个跨军种联合培训你知道吗？”
沈衍之心头一动。陈北川下午刚跟他提过这事，没想到她也知道了。“知道，怎么了？”
“听说你们特战队也会参加。到时候就能见面啦！”
看到这句话，沈衍之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原来她也在期待下个月的培训，原来她也想见他。
“嗯，到时候见。”他说。
“好呀，不许放我鸽子！”
“不会。”
“那就说定了。好了，我要去洗澡了，今天出了一身汗，难受死了。”
“嗯，去吧。”
“那我走了？”
“去吧。”
“真走了？”
“快去。”他催促道，心里却有点不舍。
“好吧好吧，晚安！”
“晚安。”
对话结束，沈衍之握着手机，感觉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被填满了。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虽然分隔两地，虽然不能经常见面，可是仅仅是一条消息，就能让他高兴一整天。
他站起身，准备回宿舍。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对了，今天没给你发消息，是因为手机被教官收走了，说是要集中管理。不是故意不回你的，别多想哦！”
沈衍之看着这条解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在向他解释，她在担心他会胡思乱想。这个女人，有时候还挺细心的。
“我知道了。”他回复。
“那就好！快去休息吧，晚安！”
“嗯，晚安。”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复，应该是真的去洗澡了。沈衍之把手机放进口袋，迈步往宿舍走。夜晚的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的心情格外舒畅。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就像他对她的思念一样，绵延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