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沈衍之已经醒了，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床。
确切地说，他醒着，但不是在思考战术或者复盘任务。他在想昨天晚上的事——确切地说，是想那个人的回复。
“落地了吗？”
“刚起飞。”
就这四个字，他看了好几遍，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一下，又一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衍之迅速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睛。门被推开，陈北川的大嗓门随之响起：“队长，起床了！今天有晨练，你不会睡过头了吧？”
“滚。”沈衍之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坐起来。
陈北川挠挠头，觉得今天的队长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他凑过去想看看沈衍之刚才在看什么，却被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干嘛？”
“没什么。”陈北川后退一步，“那什么，晨练要开始了，我先过去了。”
门关上后，沈衍之重新把手机拿出来，看着那条消息发呆。
另一边，特战队食堂。
陈北川端着餐盘坐在沈衍之对面，筷子在手里转来转去，愣是一口没吃。他在观察，观察这个认识了十年的兄弟。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要说哪里不对，首先是眼神。平时沈衍之吃饭，那叫一个专注，速度快得像在完成任务。但今天，他居然在发呆！而且嘴角还有若有若无的笑意——虽然很淡，但陈北川敢用自己的眼睛发誓，他绝对看到了。
其次是手机。平时沈衍之吃饭时手机都是静音的，今天倒好，时不时就看一下，有几次震动了，他还特意拿起来看。那表情，就像在等什么重要消息。
“队长。”陈北川忍不住开口。
“嗯。”沈衍之头都没抬。
“你最近……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
“真的？”陈北川凑近了一点，“我咋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呢？”
沈衍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食不言。”
“……”陈北川闭嘴了，但心里的八卦之火越烧越旺。
接下来的几天，陈北川开始暗中观察。
他发现，沈衍之每天都会找借口溜达到信号最好的地方——通常是训练场边的通信室附近。起初他以为队长在处理什么紧急公务，后来才发现，那是在发消息。而且每次发完消息，他的嘴角都会微微上扬，心情明显变好。
这太可怕了。
在陈北川的记忆里，沈衍之从来都是一副面瘫脸。除了下达命令和批评人，几乎没有其他表情。上次演习有个新兵不小心把水洒在他鞋子上，他也就淡淡地说了句“下次注意”，把那新兵吓得半死。
什么时候见过他对着一部手机傻笑？
不行，我得搞清楚。陈北川自言自语。
机会很快来了。
这天下午，特战队难得提前结束训练。沈衍之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对话框。他打着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去。
消息发出去后，他就把手机放在桌上，身体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发呆。嘴角带着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陈北川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幕，差点惊掉下巴。
他悄悄退出来，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下。十年了，他从来没见过沈衍之露出这种表情。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利刃”指挥官吗？
不行，必须得问清楚。
陈北川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沈衍之对面。沈衍之听到动静，迅速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时又是一副面瘫脸：“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陈北川笑嘻嘻地说，“聊聊呗。”
“聊什么。”
“聊聊……”陈北川拖长声音，故意卖关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沈衍之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什么情况。”
“别装了。”陈北川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可是侦察兵出身，你那点变化瞒得了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衍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说真的，队长。”陈北川的语气认真起来，“咱们认识十年了，你什么样我没见过？你现在明显就不对劲。整天对着手机傻笑，走神，叫你好几声都听不到……你要是没情况，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沈衍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陈北川不信，“那你说，你每天对着手机笑什么？跟谁聊天呢？”
“工作上的事。”
“工作？”陈北川撇撇嘴，“得了吧，咱们队里谁不知道谁啊？工作上的事能让你笑成那样？你别逗我了。”
沈衍之不再说话，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北川。
陈北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痒得难受。他太了解沈衍之了，这位爷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开口就能把人噎死。现在他选择沉默，说明自己猜对了！
“队长，”陈北川站起来，走到沈衍之身后，“你跟我说实话，我肯定不告诉别人。到底是谁？居然能让你铁树开花！”
沈衍之转过身，看着他：“你很闲？”
“闲，特别闲。”陈北川点头如捣蒜，“你快告诉我吧，我的好奇心快把我折磨死了。”
沈衍之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开口：“你很八卦。”
“我这不是八卦，我是关心你！”陈北川立刻反驳，“你说你，长这么大就没见你对哪个女人上过心，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打算跟部队过了呢。现在终于开窍了，我替你高兴不行吗？”
沈衍之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一些。
“快说说，”陈北川趁热打铁，“是哪家的姑娘？居然能入得了你的眼！”
沉默，又是沉默。
就在陈北川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沈衍之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她是个飞行员。”
“飞行员？”陈北川眼睛一亮，“空军？哪个部队的？叫什么名字？”
“你问太多了。”
“别这么小气嘛，”陈北川涎皮赖脸地说，“说出来让我帮你参考参考。你不知道，泡妞这事儿我有经验……不对，我是说我见过猪跑。那个啥，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牵手了吗？接吻了吗？”
沈衍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陈北川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很吵。”
“好好好，我不问了。”陈北川举手投降，“但你得告诉我，是不是有情况了？只要你说有，我就不再问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衍之才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
陈北川差点跳起来：“我操！真的？是谁？快告诉我！”
“特战队。”沈衍之吐出三个字。
“特战队？那不就是我们队里的……”陈北川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不对，“不对啊，咱们队里都是大老爷们，哪来的姑娘？你别逗我。”
“是天鹰部队的。”沈衍之补充道。
“天鹰？”陈北川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就是那个全是女飞行员的天鹰？所以……所以你小子搞定的是天鹰的人？是谁？苏晚棠？还是别人？”
沈衍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默认的意思很明显。
“我去！”陈北川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了，“苏晚棠？那个女飞队长？就是上次演习跟你吵得不可开交的那个？你们俩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你话很多。”沈衍之皱起眉头。
“我这是关心你！”陈北川完全无视他的警告，兴奋得来回踱步，“可以啊队长，深藏不露啊！上次演习我还以为你们要打起来呢，原来是在眉目传情？”
“……”沈衍之不想理他了，起身往外走。
“诶，别走啊，”陈北川追上去，“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怎么开始的？谁先主动的？她答应你了？你可得好好对我嫂子，不然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叫她嫂子？”沈衍之突然停下脚步。
“啊？”陈北川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个啥，你们要是成了的话，她不就是嫂子吗……”
沈衍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八字还没一撇。”
“八字没一撇你能对着手机傻笑？”陈北川才不信，“队长，不是我说你，既然都在一起了，就得主动点。你说你平时下达命令那么干脆，怎么追姑娘反而磨磨蹭蹭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沈衍之大步往前走。
“诶，我话还没说完呢……”陈北川亦步亦趋地跟着，“对了，你可得小心点。苏晚棠可是天鹰的红人，追她的人能从东海岸排到西海岸。你要是不好好表现，小心被别人撬走了……”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陈北川差点撞上去。
“干嘛？”
“谁敢撬，我剁了他。”沈衍之淡淡地说完，继续往前走。
陈北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他认识沈衍之十年，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吃醋的样子。看来这次，是认真的了。
“行，队长，我挺你！”陈北川在后面喊道，“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但举起右手挥了挥，表示知道了。
陈北川站在原地，看着沈衍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特战队要有喜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