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毡帐的缝隙洒进来，苏明薇已经在书案前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阿依古丽端着一碗热奶茶走进来，看到她面前的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忍不住皱眉：“公主，您又熬夜了？”
“查到了。”苏明薇抬起头，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但眼神很亮，“皇后确实偷偷送走了皇子。”
阿依古丽手中的奶茶碗差点摔在地上：“那……那燕衍公子他……”
“是真的。”苏明薇站起身，“他是先帝唯一的血脉。”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阿依古丽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公主您……您真的是……”
“我不知道。”苏明薇打断了她的话，“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她需要去见燕衍。
驿馆离王庭不算远，苏明薇骑了一刻钟的马就到了。燕衍正在院子里练剑，见她来了，剑锋一顿，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公主。”他收起剑，“有消息了？”
苏明薇点头：“我们进去说。”
两人进了房间，阿依古丽守在门口。燕衍看着她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些发慌：“是……不好的消息吗？”
“是真相。”她在书案前坐下，“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皇后确实偷偷送走了皇子。”苏明薇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当年皇帝想处死这个孩子，皇后于心不忍，就让人把他送走了。”
燕衍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我是真的？”
“你是真的。”她说，“你是先帝唯一的血脉。”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迷茫。那是一种被命运捉弄后终于得到答案的复杂表情——有解脱，有困惑，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问。
苏明薇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草原。远处有人在放牧，羊群像白云一样散落在草地上。
“这是你的选择。”她说，“你可以回大燕，争夺皇位。也可以留在北凉，过普通人的生活。”
燕衍也跟着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你呢？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摇头：“这是你的事，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他沉默了很久。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人的影子。风从草原上吹过，带来牧草的清香。
“我想留在北凉。”他突然说。
她转过头：“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是我的姐姐。”
苏明薇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他会选择回大燕，他会犹豫，他会要求她帮忙——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他笑了笑，有些苦涩，“我可能不是你们说的什么皇子。我可能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个替身，一个棋子。”
“但我不在乎。”他说，“我只知道，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是你没有放弃我。在所有人都说我是冒牌货的时候，是你站出来帮我说话。”
他顿了顿：“所以，我想留下来。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
苏明薇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从小就被教育要理性，要冷静，要用数据说话。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并不能完全做到。
“你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他点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想见萧铁穆一面。”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苏明薇皱眉：“什么事？”
“关于大燕的。”燕衍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之所以会被大燕找到，是因为有人故意泄露了我的消息。”
“谁？”
“呼延烈。”他说，“他一直在暗中与大燕的人联系。我怀疑，他不只是想对付你，还想借大燕的手除掉萧铁穆。”
苏明薇的眼神一冷。
“我本来不想说的。”燕衍继续道，“因为我没有证据。但现在既然要留在北凉，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们。”
“好。”苏明薇点头，“我带你去见他。”
两人骑马回到王庭，直接去了萧铁穆的书房。萧铁穆正在批阅公文，见他们一起进来，有些意外。
“你们……”他放下手中的笔，“谈完了？”
“谈完了。”苏明薇走到他身边，“他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萧铁穆看向燕衍：“说。”
燕衍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萧铁穆的表情从平静变得凝重，最后冷笑了一声。
“呼延烈。”他站起身，“本王早就知道他不安分，没想到他敢勾结大燕。”
“王爷打算怎么做？”苏明薇问。
“先不动他。”萧铁穆道，“既然他想玩，本王就陪他玩到底。”
他看向燕衍：“你确定要留在北凉？”
“是。”燕衍点头，“我不会再回大燕了。”
萧铁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本王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从今天起，你就是北凉的人。”
“谢谢王爷。”燕衍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萧铁穆看着苏明薇，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摇头，“只是觉得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你没有离开。”他说，“庆幸你选择留在这里。”
她笑了：“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本王一直都很感性。”他面不改色，“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窗外，草原上的风依旧在吹，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真相大白之后，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不再害怕，因为有他在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