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气氛凝固得像一块冰。
苏明薇站在殿外，透过门帘的缝隙看着里面。萧铁穆坐在王座上，身姿挺拔如一把出鞘的刀。大燕使者站在殿中央，身后跟着两名护卫，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王爷，”使者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国陛下让我带一句话给您——那个叫燕衍的，是冒充皇子之人，必须交出来。”
萧铁穆抬了抬眼：“哦？使者怎么知道他是冒充的？”
使者冷笑：“我国陛下已经查清楚了，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皇子，是有人故意伪造身份，企图混淆皇室血脉。”
“查清楚了？”萧铁穆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你们怎么查的？有什么证据？”
使者愣了一下：“这……我国陛下金口玉言，还能有假？”
“金口玉言？”萧铁穆站起身，缓步走下王座，“使者这是在逗本王吗？你们说冒充就冒充，说真的就真的？证据呢？让本王看看。”
使者脸色变了变：“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我国陛下的话，还需要什么证据？”
“笑话。”萧铁穆冷笑，“你们大燕的皇子，说冒充就冒充，当本王是三岁小孩？”
使者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王爷，我国陛下仁慈，不愿牵连无辜。只要北凉交出此人，我国陛下不会追究北凉的责任。”
“不追究？”萧铁穆挑眉，“使者这是在威胁本王？”
“不敢。”使者说，“我国陛下只是希望北凉不要被小人利用。”
“小人？”萧铁穆眯起眼睛，“谁是小人？使者指的是燕衍，还是指本王？”
使者脸色铁青。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但任务在身，不得不继续。
“王爷，”他深吸一口气，“我国陛下让我带一句话给您——如果北凉执意要包庇此人，休怪我国不客气。”
萧铁穆大笑：“不客气？使者，你回去告诉你们皇帝，北凉从来不怕威胁。他要是有本事，自己来抢便是。”
使者还要再说，萧铁穆已经转身：“送客。”
护卫上前，请使者离开。使者无奈，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
苏明薇从殿外走进来，看着萧铁穆：“满意了？”
萧铁穆看向她：“满意什么？”
“王爷越来越有魄力了。”她笑了，“居然敢跟大燕使者对着干。”
萧铁穆哼了一声：“本王什么时候怕过大燕？”
“是是是，王爷最厉害了。”她走到他身边，“不过，你真的不怕大燕打过来？”
“怕什么？”萧铁穆冷笑，“他们要打，本王奉陪到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目光深邃。
“王爷，”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他问。
“谢谢你相信我。”她说，“谢谢你站在我这边。”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本王说过，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本王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温度。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夜深了，草原上的风依旧冰冷，但她的心却是温暖的。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他的怀抱中。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享受这份温暖。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毡帐的缝隙洒进来。她醒来时，发现他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坐起身，看到他在毡帐外，正在跟巴特尔说话。
她走过去，听到巴特尔说：“王爷，大燕使者已经离开北凉了。”
“嗯。”萧铁穆点头，“他回去复命了。”
“王爷，”巴特尔犹豫了一下，“您真的不怕大燕报复？”
萧铁穆冷笑：“怕什么？他们要打，本王奉陪到底。”
巴特尔还要再说，萧铁穆已经转身离开。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一起面对。
使者离开北凉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草原上的部落首领们议论纷纷，有人担忧，有人兴奋。担忧的是怕大燕真的打过来，兴奋的是终于有人敢跟大燕对着干了。
“王爷这次是真的硬气了一次。”拓跋岩坐在帐中，跟赫连昭下棋，“居然敢直接拒绝大燕的要求。”
赫连昭落下一子：“他不是硬气，是有底气。”
“什么底气？”
“北凉现在不一样了。”赫连昭淡淡地说，“有她在，有那些新东西，大燕想打过来，得掂量掂量。”
拓跋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那些煤、那些路、那些砖房？”
“不只是这些。”赫连昭说，“是人心。她让北凉人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不一样的生活。大燕想摧毁这种希望，没那么简单。”
拓跋岩沉默了一会儿：“老头子，你说得对。我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赫连昭说，“继续下棋。”
两人不再说话，专注于棋盘。
使者回到大燕，把北凉的态度一五一十地禀报了皇帝。
皇帝大怒，但也无可奈何。北凉现在今非昔比，不是随便吓唬几句就能屈服的。
“陛下，”使者小心翼翼地说，“北凉王说，如果您有本事，自己去抢。”
皇帝冷笑：“好，很好。传朕的命令，加强边境防守。另外，让燕九黎来见朕。”
“是。”
使者退下，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神阴冷。
萧铁穆，苏明薇，你们很好。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北凉王庭，夜晚。
苏明薇独自坐在灯前，画着图纸。现在互市刚刚起步，很多事情需要规划。道路、仓库、市场、客栈……每一项都需要详细的设计。
萧铁穆掀开帘子走进来，看到她在画图，眉头微皱：“又在熬夜？”
“还有一点没画完。”她说，头也没抬。
“明天再画。”他走到她身边，“先休息。”
“马上就好。”她说，“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画图。她的手指灵活地动着，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明薇。”他突然开口。
“嗯？”
“本王今天……”他顿了顿，“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停下笔，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大燕使者的话你也听到了。”他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站起身，面对着他：“王爷是在担心？”
“本王不是担心。”他说，“本王是在想，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王爷，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做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本王的人。”他说，“本王不会把自己的女人交出去。”
她笑了：“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本王一直都很霸道。”他说，“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王爷，谢谢你。”
“又说谢。”他皱眉，“跟本王还用说谢？”
“那我该说什么？”她抬头看他，“说王爷英明神武，说王爷天下无敌？”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你该说，你是本王的人，永远都是。”
她脸一红：“谁是你的人……”
“你。”他说，“从你嫁给本王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本王的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胸前，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夜深了，草原上的星空格外明亮。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大燕不会善罢甘休，草原上的反对者也不会消失。但她不怕，因为有他在身边。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