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公主的话音落下,四周骤然安静。
萧云澜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深邃的眸子里读出点什么。可那里面只有真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你说你是来救我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就说说看,你想怎么救?”
草原公主抿了抿唇,翻身下马。她身后的骑兵训练有素地列开阵型,却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
“萧云澜,”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三皇子确实与我们有往来,但真正主导一切的,是我们王庭的单于。他答应给三皇子北方三座城池,条件是除掉镇北王,让大周失去北疆的屏障。”
“一派胡言!”三皇子在远处怒吼,“本王何时与你们做过这种交易?”
“你当然做过。”草原公主冷笑,“不过你不知道的是……单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承诺。他要的,是让你们大周内部先乱起来。杀了镇北王,三皇子失去利用价值,到时候他勾结外敌的罪名板上钉钉,大周朝堂必然清算。而我们,只需要坐收渔利。”
萧云澜眯起眼睛。这个解释倒是与气运之镜的异常吻合——镜中从未显示草原总攻的画面,原来是有更深的阴谋在操控。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的。”草原公主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单于亲笔写的计划书,上面盖着王庭的印鉴。我……我姐姐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才被他灭口的。”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三皇子侮辱过她,她一直怀恨在心。这次单于派我来北疆,表面上是协助,实际上是想借机除掉所有知情者包括我。我不想死,更不想姐姐白死。所以……”
“所以你选择背叛自己的王庭?”
“与其说是背叛,不如说是自救。”她苦笑,“萧云澜,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真正该对付的不是三皇子,而是我们王庭的阴谋家。只要他们还在,这场仗就永远打完。”
陈铁牛在阵前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哥,她在说什么啊?一会儿帮三皇子一会儿又背叛的,女人都这么复杂吗?”
“闭嘴。”萧云澜头也不回地道。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草原公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后方飞奔而来,翻身下马时差点摔了个跟头。
“世子!”斥候顾不上礼仪,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京城……京城传来急报!”
萧云澜心里咯噔一下:“说!”
“皇太女……皇太女被老皇帝软禁了!”
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萧云澜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三皇子倒台后,老皇帝以'结交外臣、意图谋反'的罪名,下旨将皇太女软禁在宫中!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说老皇帝要在狩猎大会上公开处置她!”
陈铁牛第一个跳起来:“什么?嫂子被抓了?哥,咱们快回去救人啊!”
镇北王也从后方策马而来,面色凝重:“云澜,此事非同小可。你……”
“父亲,”萧云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里交给你了。我必须立刻回京。”
“可你的身份……”
“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草原公主,“你的话我会查证。如果属实,我会考虑。但现在……”
他没有说完,调转马头,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陈铁牛愣了一下,随即跟上:“哥,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在北疆的黄沙中渐行渐远。营地上的火把依然在燃烧,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萧云澜一路换马不换人,星夜兼程地往京城赶。三天的路程,他硬是压缩到两天半。当京城熟悉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他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
城门口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严查进出城门的每一个人。萧云澜不想惹麻烦,绕到一处偏僻的城墙根下,找了个机会翻墙入城。
皇太女府外围满了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萧云澜藏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想要硬闯根本不现实。
他咬了咬牙,决定先入宫面圣。无论如何,他都要见到沈青鸾,确认她是否安好。
皇宫门前,他刚亮出身份令牌,便有太监匆匆来报:“陛下有旨,宣萧云澜即刻入宫觐见!”
萧云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老皇帝一直在等着他呢。
御书房内,老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冰冷。萧云澜进来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
“萧云澜,你好大的胆子。”老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擅自离京是死罪,你不会不知道吧?”
“臣知道。”萧云澜跪下行礼,“但臣听说皇太女被软禁,此事关系重大,臣不得不来。”
“你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
“臣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
老皇帝轻笑一声,终于抬起头来:“说得倒是好听。朕已经决定了,三日后处斩皇太女,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如遭雷击。
萧云澜豁然抬头:“陛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误会?”老皇帝冷笑,“她谋反的证据确凿,没有什么误会……除非你能拿出证明她清白的证据。”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萧云澜:“朕给你一个机会。三天后的狩猎大会,你若能当众证明皇太女的清白,朕就饶她一命。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萧云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退无可退,只能放手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