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保安扑上来。第一个挥棍,林渡侧身,右手握拳,从下往上抡出去,拳面砸在下巴上。那人双脚离地,往后飞了一米,撞在玻璃门上,滑下去不动了。第二个从左边来,林渡左手抓住他手腕,一拧,棍子脱手,林渡接住棍子,反手一棍敲在他肩胛骨上,闷响一声,人趴在地上。第三、第四个同时上,林渡一步跨前,双臂张开,两只手各抓住一个人的后领,往中间一合。两颗脑袋撞在一起,声音像敲椰子。四个人,前后四秒,全躺在地上。
赵利从椅子上爬起来,往暗室方向跑。林渡一步蹬地,身体弹出去,两步追上,伸手抓住他的后领,往旁边一甩。赵利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书架上,书架上那排厚书哗啦啦掉下来。他滑坐在地上,金链子断了,金锁吊坠滚到桌子底下。他喘着气,右手伸进裤兜,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出来,对着林渡。
林渡走过去。赵利挥刀刺过来,林渡抬手,五指张开,迎上去。刀刃刺进他掌心,没有血,金色纹路把刀尖裹住了。林渡五指合拢。金属在他掌心里发出嘎吱声,像被揉碎的锡纸。他松开手。那把刀变成一个不规则的铁球,叮当一声落在地毯上。赵利瞪着那个铁球,嘴张着,六根手指僵在半空。他的脸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灰。整个人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小片。
“本子给你。”赵利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裂,发颤,“别杀我。本子给你。母本在暗室,保险柜,密码是我生日倒序。你拿去。都拿去。”
林渡低头看着他。“零在哪?”
赵利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废弃商场。地下三层。那个商场和这栋楼连着,暗室后面那条通道走到底,就是商场负一层。再往下两层,就是零的地方。我没下去过。赵利也没下去过。零不让人下去。它只在上面收,从不让人到底下。”
“你自己的本子呢?”
赵利愣了一秒。他的目光移到桌子抽屉上。林渡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册子,牛皮封面,钥匙暗纹,和他那本一模一样。他拿出来,翻开。第一页开始,全是名字。黑笔写的,蓝笔写的,有的灰了,有的还亮着。他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写着一个名字:赵利。旁边一行小字,灰色:“债满,收。”
林渡把册子转过去,对着赵利。赵利看见了那一页。他脸上的灰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像被抽干了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我拉的人够多了,免债额度用完了,本金还在滚。本子快满了。我的名字快灰了。”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从嗓子里挤出来,干涩,像砂纸磨铁。“你以为你赢了?”他盯着林渡,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烧,慌乱的、疯狂的火,“本子会收你。你替借太多,陈默的债在你名下,你的名字也在被替换。你现在是账使候选,等你收债收不够,你的名字就灰。你替陈默借,你忘高中。你再替谁借,你忘更多。等你忘光了,本子收你,你变成下一个赵利。不,你变成下一个陈默。灰名。灰名!”
他笑着,手在身后摸索。林渡以为他又要按什么按钮。但赵利的手猛地伸过来,抓住了林渡夹在腋下的册子,用力一扯。他抽出一页,就是陈默那一页。纸页在他手里攥着,他往后缩,背靠书架,用身体护住那张纸。
“你!”林渡伸手去抢。
赵利把纸页往嘴里塞。他咬下去,纸页在他齿间发出撕裂的声音。他嚼着,嘴角渗出血来,咽下去。他抬起头,嘴角挂着纸屑和血丝,笑了一声。“陈默在我肚子里了。你的替借,白替了。你永远欠我十万。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