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回到出租屋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她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桌上：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几张打印纸，一个U盘。电脑是她从同事那儿借的，自己的那台昨天格式化后一直没恢复。她打开电脑，插上U盘，屏幕亮起来。
“我查了金色钥匙App的备案。”她把打印纸推过来，上面是一张工商登记截图，公司名称“金诚科技”，注册地址“城北区金鼎大厦B座1703”，联系电话是一个座机号码。她用红笔在地址和电话旁边各画了一个叉。“地址是奶茶店，电话是空号。备案信息全是假的。”
林渡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陈默站在旁边，黑眼睛扫了一眼纸面。王胖子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包，没说话。
沈岚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我追了App的服务器IP。用了点技术手段，黑进了他们的后台。服务器不在本地，但有一个数据节点指向城北。废弃的城北商场，负一层。”
林渡抬起头。城北商场。他想起赵利暗室里的那面假墙，想起那个通道通到隔壁楼的楼梯间。他开口：“本子也是从那里来的。”
沈岚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什么意思？”
“赵利办公室有通道。那个商场，和写字楼是连着的。母本在暗室里，暗室后面有通道。通道通到商场。”林渡说。
沈岚沉默了两秒。“要不要报警？”
“警察不信超自然。”林渡说。
沈岚看了他一会儿。她合上电脑，把打印纸收进牛皮纸袋。“我信。我跟你去。”
陈默从窗边走过来。他站在桌边，手心的金色印记在暗处发着光。“我去过那个商场。”他说，声音哑，但清楚，“跳楼前三天，赵利约我在那儿见面。”
林渡转头看他。“见面干什么？”
“他让我签本子。”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行金字朝上，“他拿了一本牛皮册子，摊开在桌上，让我在最上面一页签名。他说签了，债就清了。我没签。他等了一会儿，把册子合上，说‘不签也行，你回去等’。我回去等了三天。三天里，催收电话没停过。第三天晚上，我跳了。”
屋子里安静了。王胖子把包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包上，眼眶又红了。沈岚把牛皮纸袋折好，放进包里。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巷子里的路灯亮着，巷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是她开来的。她回头，看着林渡。“我查了赵利公司的注册地址。利信金融，金鼎大厦B座801。工商信息显示，这家公司今天还在营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林渡移到陈默，又移到王胖子。“现在去，能堵到他。”
林渡把册子从桌上拿起来，夹在腋下。他看了一眼陈默。陈默点了一下头，手心的金色印记亮了一瞬。王胖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站住了。他把包挂在肩上，吸了一口气。
林渡走到门口。沈岚跟在后面。陈默走在最后，脚步无声。四个人出了门。楼道里声控灯亮起来，照在他们身上。林渡走在前面，下了十二层。推开单元门，夜风灌进来。巷子里的路灯亮着，照在四个人身上。白色轿车停在巷口，双闪灯没开。
沈岚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解锁。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林渡。“上车。十分钟到。”
林渡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陈默坐在他旁边。王胖子坐进副驾驶，把包抱在胸前。沈岚发动引擎，车灯亮起，照得巷子口一片白。她挂挡，松手刹，车驶出巷子，拐上主路。
林渡低头看手里的册子。封面朝上，钥匙暗纹在路灯的光里一闪一闪。他把册子翻开。最后一页，“总账”两个大字还在。旁边那行“赵利也是债奴。他的本子快满了”还亮着。他合上，夹回腋下。车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金鼎大厦的轮廓在前方越来越近，八楼的窗户还亮着。
沈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