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对着林渡的胸口。另外两个人从两侧逼上来,铁管和砍刀在黑暗里反着微弱的光。巷子窄,三个人并排就把路堵死了。林渡站在中间,后背贴着墙,前面是刀,左右是墙。
“林渡,本子上的账,该清了。”光头说。
“没钱。”林渡说。
光头笑了一声,嘴角咧开,露出发黄的牙。“没钱?你欠的那点钱,赵哥说了,不用你还现金。你这个人,值钱。”他往前迈了一步,匕首举到胸口的高度,刀尖朝前,手腕一翻,刺过来。
林渡侧身。匕首从他肋前擦过去,割破工装,在皮肤上划了一道白印,没出血。他右手握拳,从下往上抡出去,拳面砸在匕首的侧面。金属碰撞的声音,闷响,像砸在一根铁条上。匕首弯了,从中间折成两截,断刀飞出去,钉在旁边的砖墙上。光头的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虎口震裂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退了一步,眼睛瞪大,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刀柄。
第二个混混从左边扑上来,砍刀横劈。林渡没躲。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迎着刀锋抓上去。刀刃劈进他掌心,砍进肉里半寸,然后停住了。林渡五指合拢,攥住刀背,往怀里一拽。混混整个人被拽过来,脚底踉跄。林渡右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关节脱臼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清脆。混混惨叫,刀脱手。林渡拎着他的手腕,像甩一条毛巾,往右边一甩。混混飞出去三米,撞在墙上,后背贴着砖面滑下来,瘫在地上,不动了。
第三个混混站在巷子口,手里的铁管举着,但脚在往后退。林渡看了他一眼。那人转身就跑,铁管扔在地上,咣当响。林渡一步蹬地,身体弹出去,两步追上。他伸手抓住那人的后领,往上一提,那人脚尖离地,被他拎着转了个身,按在墙上。后背撞墙的声音很实,混混闷哼了一声,脸贴在砖上,嘴里开始喊:“哥!哥!别杀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林渡按着他,没用力,但那人挣不动。“谁让你们来的?”林渡问。
“赵哥!赵利!小贷公司的赵利!”混混的声音带着哭腔,脸在墙上蹭得全是灰,“他说你欠了本子上的钱,让我们来收。收不回来就废你一只手。哥,我就是拿钱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利在哪?”
“城北,金鼎大厦B座,十七楼,1703。”混混说完,又补了一句,“哥,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来了。”
林渡松开手。混混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抱着胳膊,不敢看他。光头还站在巷子中间,捂着流血的手,脸上的表情从凶变成了怯。林渡看了他一眼,光头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墙根,贴着墙不敢动。林渡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弯下腰捡起那把弯了的匕首,看了看,扔在光头脚边。匕首断成两截,刀尖那截扎进地砖缝里。
他往巷口走。走到一半,停住了。
巷口站着一个人。女人,短发,黑框眼镜,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他看清了那张脸。沈岚。她在拍。从头到尾,全拍下来了。她身后停着一辆白色轿车,双闪灯亮着,引擎还没熄。
林渡看着她。她没跑,也没放下手机。镜头稳得像钉在空气里。她开口,声音平,不急不慢:“林渡,我是城北电视台记者沈岚。我想跟你谈谈。”
他没说话。巷子深处,光头和那个被甩出去的混混还在墙根下面瘫着。第三个混混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反方向跑了。巷子口的双闪灯一明一暗,打在沈岚脸上,她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但她手里的手机屏幕清清楚楚,录像还在继续,红点一闪一闪。他盯着那个红点。头顶那片发根又刺痒起来,掌心那道被砍出来的口子正在慢慢合拢,金色的纹路在伤口边缘闪了一下,像一根线,把裂开的皮肉缝在一起。
沈岚往前走了一步。手机镜头跟着她,始终对着他的脸。
“你瞳孔里的金色,”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