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之间,马蹄沉闷轰鸣,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自山下蔓延而上,如同惊雷滚过。
忽然之间,漫天火箭划破漆黑夜空,如雨一般倾泻而下,直直钉入山寨木屋、粮草堆积之处。
烈焰瞬间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弥漫整个山寨,火光染红半边夜空。木屋接连燃烧坍塌,噼啪作响,刺鼻黑烟漫天翻涌,呛得一众山匪咳嗽不止,狼狈不堪,惊慌失措地冲出山寨。
混乱之中,官兵箭矢再度齐发,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无数山匪惨叫倒地,鲜血浸染山寨,四处皆是哀嚎哭喊,如同待宰羔羊,无处躲闪,无处逃生。
石猛面色铁青,怒声大骂:“这帮混蛋,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他紧握环首大刀,高声嘶吼:“兄弟们!不要慌乱!尽数往后山撤退!后山崎岖险峻,无路可行,官兵战马无法追击,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一众山匪听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纷纷朝着后山狂奔逃窜,狼狈不堪。
山下陆都尉冷眼观望,见匪众想要脱身,当即厉声喝令:“全军追击!穷寇莫放,黑石贼众,就地斩杀,一个不许逃脱!”
刀锋凛冽,杀气漫天。
秦越风挺身挡在人前,对着石猛急声道:“你带着兄弟们先走,我留下来断后,阻拦官兵片刻,为众人争取逃生时间!”
石猛紧握刀柄,断然摇头:“你说什么!我辈江湖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走一起走,要死!便一同战死在此!”
话音落下,众山匪齐声附和,怒吼震天:“要走一起走!要死一块死!”
秦越风长舒一口气,赤铁长剑在夜色中寒光闪烁,他昂首而立,豪情万丈:“好!今日既然无路可退,横竖都是一死!便与这群狗官血战到底,杀他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杀!”
众山匪齐声怒吼,士气骤然暴涨。
秦越风纵身一跃,率先冲入官兵阵中,长剑舞动如风,剑光纵横交错,快如闪电。寒芒闪过之处,血肉飞溅,不过瞬息之间,十余名王府精锐士兵便应声倒地,毫无还手之力。
王府官兵皆是精锐,久经战阵,可见秦越风剑法这般凌厉,无人能挡,皆是心生畏惧,不由自主连连后退。
陆都尉面色凝重,厉声大吼:“临阵退缩者,斩!全军向前,格杀勿论!”
军令如山,士兵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厮杀。
陆都尉在远处紧盯着秦越风,见他于大军之中往来冲杀,招式精妙,身法矫健,愈战愈勇,无人可敌,心中暗自惊叹:如此绝世猛将,武艺超群,胆识过人。我若能得此人辅佐,当真如猛虎添翼,纵横成都无人可挡!
厮杀之间,秦越风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只要斩杀敌军主将,官兵群龙无首,必定军心大乱,届时众人便可趁机突围。
一念至此,秦越风不再缠斗小兵,运起全身内力,长剑破空,奋力朝着陆都尉冲杀而去。
奈何官兵人数众多,层层围堵,刀枪剑戟密密麻麻,如同铜墙铁壁。纵然他武艺盖世,依旧难以冲破重重包围。
刀光剑影交错,鲜血不断洒落。黑石寨弟兄本就人数稀少,经过连夜突袭,死伤惨重,寡不敌众之下,兄弟一个个接连倒下,尸横遍野。
石猛浑身染血,力气将近耗尽,望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惨声长叹:“秦兄,今日你我兄弟,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秦越风神色平静,毫无慌乱,眼神依旧坚定凛冽。他身形骤然腾空跃起,赤铁长剑划过一道凌厉弧线,寒光一闪,数名骑兵惨叫着翻身落马。
落地之时,他沉声喝道:“石兄,快上马!随我冲杀,杀出一条生路,突围下山!”
石猛不再迟疑,握紧环首刀奋力劈砍身前士兵,一路浴血开路,纵身翻上马背。二人并驾齐驱,长剑大刀齐挥,一路血战冲杀,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朝着山下疾驰逃去。
陆都尉望着二人远去背影,沉吟片刻,缓缓挥手:“不必追击。此二人武功高强,此处山林错综复杂,逃入山林之后,再难寻觅。”
消息传回成都王府。
成都王听闻两名匪首逃脱,雷霆大怒,拍案咆哮,恼羞成怒:“废物!区区两个亡命匪寇,都无法斩杀!即刻下令,江北各地,全城搜捕!张贴告示,两人画像,但凡检举捉拿秦越风、石猛者,重赏千金!隐匿包庇者,满门抄斩!”
一道王令传遍四方。
一夜之间,秦越风、石猛二人,沦为朝廷头号要犯。江北大小城镇、乡野路口、驿站要道,处处张贴二人画像,悬赏追杀,天罗地网,无处藏身。
二人不敢停留,快马加鞭,一路向南奔逃,远离成都,一路躲避盘查,不敢入城,只走荒山野路。
奔波数日,人困马乏,烈日炎炎,口干舌燥。前方山野之间,隐隐可见一座破旧客栈,孤零零立在路旁,荒僻冷清,少有行人往来。
石猛勒住战马,疲惫开口:“秦兄,连日奔波,人马俱疲。我们便在此客栈暂且歇息片刻,休整几个时辰,再继续赶路。此地偏僻荒凉,官兵一时半会儿,寻不到此处。”
秦越风点头应允:“也好,暂且避一避风头。此地远离成都城,戒备松散,暂且安全。”
二人翻身下马,推开破旧客栈木门。
店内昏暗简陋,桌椅陈旧,一名年约五旬的掌柜,坐在柜台之后。
秦越风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开口:“掌柜的,开间上房,再备几碟酒菜,快快上来。”
掌柜眼神一亮,不动声色收起银两,躬身应道:“客官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暮色渐沉,夜幕降临。
二人坐在桌前饮酒用餐,低声商议后续逃亡路线,丝毫未曾察觉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没过多久,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整齐踏入客栈,脚步沉稳。
领头官兵头目手持告示画像,走到掌柜面前,冷声质问:“见过画上这两个人没有?窝藏朝廷钦犯,乃是灭门死罪,如实禀报,可保你一家平安!”
掌柜看过画像,看清秦越风、石猛样貌,心头猛地一惊,冷汗瞬间浸湿后背。他不敢多言,不敢声张,微微抬头,悄悄朝着楼上方向指了一指。
头目心中了然,压低声音对着身旁士兵吩咐:“你速速赶回,禀报陆都尉,两名逃犯已然在此现身,即刻带兵前来围剿捉拿,切勿走漏风声!”
亲兵抱拳领命,悄然退出门外,飞速离去报信。
紧接着,头目对着余下官兵暗中抬手示意。一众士兵心领神会,悄然散开,牢牢守住客栈前后门窗、各个出口,封锁所有退路,不许任何人进出客栈,瓮中捉鳖,只待大军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