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华在她对面坐下。
夜色中的青苍城灯火通明，别院外还能听到街上隐约的人声，和偶尔掠过上空的风声。
鸡哥已经窜上院子里的灵果树蹲着了，狸花猫从苏瑶腿上跳下来，也钻进树下的草丛里，一鸡一猫在院子里各自找地方待着。
“对了，木头，那个散修，是叫林什么来着。马长老刚才路上跟我提了一嘴，居然是问心谷韩夫子的记名弟子，天赋不错，剑术偏轻灵一路。”
“问心谷的专门到这里，只是为了看你。看来瑶儿在外面名声不得了呀。”苏黎华和苏瑶相识久了，私下也学会开玩笑。
苏瑶噗呲一笑，自然知道苏黎华在调侃。
问心谷第一战也是跟火种队对抗，那边要是有心，自然会过来探探究竟，观察他们。毕竟那边可能没有雪姐姐这样的情报网，王师姐这样的分析能力。
“木头也会幽默，本姑娘自然国色天香，人见人爱。不过……”
苏瑶一边画灵纸一边说：“我担心他比试的时候对上你，会不会因为白天看我那事儿放水？我可不想被人说我们靠这赢的。”
“不至于吧？”苏黎华想了想，“能参加大比的弟子，不会因为这种事放水。”
“那就好。”苏瑶点点头，“我不想赢来得不痛快。”
说完，苏瑶把灵纸收起来：“好啦，我回去睡了。明天早起训练，确认一下四象阵在陌生场地的配合，灵网环境跟咱们训练场灵气不太一样，需适应。”
苏黎华看着她起身进屋，忽然叫住她：“瑶儿。”
“嗯？”
“那个问心谷的男修，你确实没兴趣对吧？”
苏瑶愣了一息，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甚至有点促狭：“木头师兄，你这是在吃醋？”
“只是确认一下。要是他敢找你，我定会好好招呼他。”
“哟，木头吃醋了？”
“不行吗？”
“当然可以。”
苏瑶回到他面前，弯腰凑近他，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那我也确认一下。你对着那个问心谷的男修，有没有觉得对方长得好看？”
“没注意。”
“你看，你都没注意他长什么样，就记住他看我了。”苏瑶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放心啦，你比他有意思多了。”
苏瑶直起身，笑容得意，转身进了屋，关门时还故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黎华坐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角微微弯了弯。
第二天一早，火种战队在别院后山的训练场集合，开始适应性训练。
墨半雪第一个到，已经在测试场地环境。训练场比灵剑峰演武台小一些，地面是青石铺的，边角有几棵矮松。她走了一圈，掐了几个法诀探了探地面。
“地面阵纹比咱们训练场浅。”她皱眉，“灵气传导不太均匀，西边浓东边薄。四象阵的阵心要是定在中央，运转时灵力往东边偏。”
苏瑶在场地四周布了几枚测试阵盘，读取灵气波动数据，和陈轩之前给她的阵法适配方案对照着看：“雪姐姐，阵心往西偏一尺半，就能把落差补上。”
“试试。”
苏黎华和莫凡在场地两头热身。苏黎华把凛冬剑从剑鞘中抽出来，剑身出鞘那一刻带出一阵寒气，晨光中剑刃泛着幽蓝的微光。
他挥了几下，适应了一下场地灵气环境，感觉比灵剑峰那边的灵气要‘重’一些，出剑速度稍慢，但力道更沉。
莫凡已经把丹炉架在场边，烧了一炉丹火做热身。丹火的颜色在青苍城的灵气环境中微微偏橙，他低头看了两眼：“这地方灵气浓，我的丹火威力应该比在宗门里强一丝。不过控制起来也要更小心，容易过头。”
鸡哥蹲在矮松枝头上观战，金瞳扫视全场，不时的嘀嘀咕咕几句，发表一些没人要听的点评：“咯，西边那个阵盘偏了，苏丫头你没看到灵气波纹歪了？”
“鸡哥，那是测试用的，不是正式阵盘。”苏瑶头也没回。
“咯，测试也得认真！细节决定成败！”
狸花猫趴在场地边的一块石头上，尾巴卷着，也在“观战”，偶尔喵一声，像是在附和鸡哥。
苏黎华站在东位，手握凛冬剑，深吸一口气。场地灵气在体表微微翻涌，五行灵府在丹田中缓缓运转，与外界灵气形成了微妙的共振。
“开始。”墨半雪一声令下。
苏黎华身形一矮，凛冬剑起手冰蓝剑气。这一次他没有收着力，直接试了试全力运转。
这段时间，他除了熟练青冥剑诀，也在暗中修炼乾天剑诀，以及王清婉师姐给的一些冰属性法术，以增加自己的底牌。
冰蓝色剑气扫过地面，留下一道霜痕，霜痕的蔓延速度比在灵禽谷后山快了近两成。
灵气浓度高，剑气的威力确实涨了。
但霜痕在延伸到场地东侧时忽然变淡，往两侧散开，正如墨半雪预计的，东西侧的灵气落差影响了四象阵的灵力均衡。
“东位灵力流失比我估的多两成。”苏黎华收剑，看向墨半雪。
“阵心西偏一尺半不够。”墨半雪改了方案，“偏两尺。苏师妹，你的玄武位阵盘也跟着西移，用阵盘补东侧缺口。”
苏瑶迅速调整阵盘位置，重新布线。莫凡在南位也相应调整了两步。
重新试了一次，四象阵的灵力循环顺畅了许多。苏黎华这次把四象阵的攻守转换也跑了一遍，苏瑶的阵盘、莫凡的丹火、墨半雪的剑阵都跟上了节奏，没有出现昨天那种灵力偏移导致的配合滞后。
“差不多了。”墨半雪收剑，扫了一眼各人的状态。
“这边场地的基本参数摸清了，明天到正式比试场地后再微调。走吧，回去吃早饭。”
接下来的半天，苏瑶拉着苏黎华把城东的铺子逛了一遍。灵材铺里有几块品质不错的离火石，苏瑶买下来，说回去给电磁炮升级用。
灵器坊里有一柄残缺的上品火属性短剑，品相不错但剑柄断了，苏瑶跟老板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以不到原价三成的价格拿下，说带回去拆了重炼，材料能省不少。
苏黎华在一个散修交换点淘到了两张品相不错的“定身符”，不算高级，但胜在实用，对上体修或近战型对手时能争取一两息的喘息时间。
他还顺手买了一些青苍城本地坊间印的小册子，有《正道盟十二宗概述》《大比观战指南》《历届大比经典战例汇编》，内容多是些半真半假的江湖传闻，但有些细节比官方资料生动得多。
至于一些话本小说、修炼趣闻之类的，他复制一份，直接通过青灵戒发给仙子师尊解乏去了。
傍晚回到别院，火种队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核对明天的安排。墨半雪把正式比试场地的官方资料摊在桌上，对照着手绘简图比对。
“明天各队提交最终名单，后天第一轮正式开打。”墨半雪指尖点着简图。
“场地在城中心的‘演武台’，是九曜镇岳灵网的一部分。台上阵纹能限制法术和灵宠的威力上限，防止比试中出现超出筑基后期威力的杀伤。”
“灵宠限制呢？”苏瑶问。
“台上有灵压区，灵宠可以上，但超过筑基后期实力的会被自动压制。鸡哥没问题，梨花——”墨半雪顿了顿。
狸花猫趴在苏瑶腿上，抬头“喵”了一声。
“梨花最多练气后期，压制影响不大，但如果对面有针对灵兽的手段，还是别让梨花上。安全第一。”
苏瑶点头，低头摸了摸狸花猫。狸花猫不太高兴，尾巴甩了甩，但没抗议。
“问心谷顾清泓那边，有没有新消息？”苏黎华问。
墨半雪看了他一眼：“顾清泓下午出门了，去了城东的‘回春堂’药铺。他进去待了两刻钟，出来的时候表情轻松了不少。我让人盯着他离开后的药铺，没什么异常。”
“回春堂……药铺？”苏黎华琢磨，“有没有可能，他身体有伤，或者需要某种丹药辅助？”
“有可能。但回春堂是青苍城有名的老字号，正经做生意的，不沾影阁那种烂事。”墨半雪翻到灵纸的末页。
“更值得注意的是，沈若虚下午去了城北的‘奇珍阁’。那里是散修交换会，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进。待的时间比顾清泓长，快一个时辰才出来。”
“沈若虚在奇珍阁做了什么？”
“不知道。奇珍阁里禁止神识探查，我们的人跟不进去。”
苏黎华沉吟：“沈若虚是七情幻棋传人，他要去的地方，不像是正经买卖。如果奇珍阁里有影阁的眼线，他可能是去接头。”
“可能性不高，但也不能排除。”墨半雪把灵纸收好，“他如果是去接头，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更可能是去买某种材料，或者交换情报，奇珍阁本身就是散修的交易集散地，去买东西很正常。”
鸡哥忽然从矮松枝头上传音：“咯，那个沈若虚，本尊昨天在街上扫到过一眼。他身上有股说不清的味。不是道诡污染那么浓，但也不是正常修士该有的气息。像被什么东西沾染过，时间不短了。”
“幽影阁的标记？”苏黎华问。
“咯，没那么明显。本尊要是能近距离感知一次，应该能判断清楚。但大比之前，咱们不能贸然接近他。”
“嗯，保持距离观察。”苏黎华把信息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