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不动灰烬了。
雷云压得太低,气流被紫金雷光吸成真空,焦土战场像一口封死的炉膛。罗皓伏在坑底,左手掌心的光柱虽弱,却仍稳稳顶着天穹。他的五指抠进岩石,指甲翻裂,血混着碎石黏在指缝。右肩空荡荡地垂着,整条手臂早已在之前的对抗中化为飞灰,可他没时间去管。
他只盯着半空。
血影老祖悬在那里,右肩黑血未止,血河虚影残存三成,在周身游走如将熄的火蛇。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下方那道贯穿伤,眼神不再是轻蔑,也不是震惊,而是……忌惮。一个元婴中期的大修士,竟被一个炼气境、经脉尽碎的蝼蚁逼到这等地步。
他知道,这一战,已经不是杀不杀的问题。
是能不能活。
罗皓缓缓抬起仅剩的左臂,五指一张,光柱骤然收束,不再对抗主雷。他将所有残余灵力抽离天际,尽数灌入右掌——哪怕那只手只剩半截断臂,哪怕掌骨外露,血肉模糊。
他要的,不是防御。
是终结。
脑中瞬间推演轨迹:沿血影老祖右肩旧伤切入,避开残存血河防御,直击丹田下方三寸,粉碎元婴根基。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试探,一击必杀。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身体动不了。
那就用意识先走。
“瞬移残意”再次引爆,不是空间挪移,而是感知跃迁。他在脑中完成突袭路线——左臂为轴,断躯贴地滑行,借主雷压迫形成的气流死角推进,掌锋穿心,不退不避。
就是现在!
罗皓猛然发力,仅靠左臂撑地,整个人如断弦之箭向前弹射。断裂的经脉在体内炸开,鲜血从七窍喷涌,但他不管。痛感早已麻木,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杀。
血影老祖察觉不对,立刻抬手结印,残存血河凝聚成盾。可就在他施法的瞬间,右肩旧伤再度撕裂,气血迟滞半息。
半息,足够了。
罗皓贴着焦土滑行,速度不快,却精准卡在他防御成型前的空档。左掌成刃,裹挟六大融合神通最后残力,直贯其心口下方三寸。
“噗!”
掌锋入体,直透丹田。
血影老祖双目暴睁,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兽。他低头看向胸口,那只断手已完全没入体内,指尖触到了元婴所在。那颗凝实如血珠的元婴正在剧烈震颤,随即——崩解。
“你……不可能……”他嘴唇微动,声音断续。
罗皓没说话。
他只是猛地搅动掌心,异种灵力如毒刺般震荡扩散,彻底粉碎元婴根基。血河大法本源溃散,黑赤血液从七窍喷出,在空中化作腥雾蒸腾。环绕周身的血河虚影轰然炸裂,残片如灰蝶四散。
血影老祖身形一僵,悬浮的身体开始下坠。
罗皓抽手,断臂带出一蓬黑血,洒在焦土上嗤嗤作响。他没追击,也没补刀。因为他知道,这一击,已断其根。
元婴碎,道基毁,再无重生可能。
血影老祖重重砸入深坑,激起一片尘烟。他躺在那里,胸口塌陷,双目圆睁,却已无神采。右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可灵气早已消散。一代元婴老祖,就此毙命。
罗皓缓缓跪坐在坑边,仅剩的左臂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又看向血影老祖的尸体,呼吸沉重,却没有放松。
外患已除。
但天劫未消。
他缓缓抬头。
头顶雷云比之前更暗,紫金雷光在云层中疯狂流转,主雷螺旋缠绕,毁灭之意比之前更强。空间塌陷的黑纹已蔓延至脚下,地面持续龟裂,裂缝深处传来低沉嗡鸣,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苏醒。
可这一次,他不再分心。
没有敌人偷袭,没有旧伤干扰,没有心理压迫。他可以专心面对这一道天雷。
罗皓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重新凝聚光柱。这一次,光芒不再炽白,也不再颤抖。它泛着青灰色,像是从废墟中燃起的残火,微弱,却稳定。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麻绳。
粗糙,结实,沾满血污。
母亲留下的东西。
他还活着。
所以他还能战。
罗皓撑地起身,左腿脚踝以下早已消失,可他一步步向前挪。每一步都踩在龟裂的焦土上,每一步都留下血印。他不急,也不停。直到站上最高处的焦岩,正面迎向雷云中心。
风起了。
不是自然之风,是雷劫压迫下形成的乱流。吹动他残破的衣角,吹动他满头血发。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插在大地上的铁钉,牢牢钉在这片战场中央。
他知道,这一劫,躲不掉。
他也知道,这一劫,必须扛。
可他不怕。
连元婴老祖都能斩,天雷又如何?
他缓缓闭眼,又猛然睁开。
视线穿过雷光,落在即将落下的主雷上。那不是恐惧,不是挣扎,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他不需要领悟新技巧,不需要融合神通压制雷劫,他只需要——站着。
只要他还站着,这一劫,就没赢。
光柱稳稳升起,直指苍穹。这一次,不再是对峙,而是宣告。
我在此。
你来便是。
雷云低垂,主雷缓缓下压,空间塌陷的隧道再次张开,比之前更深,更广。黑纹爬满焦岩,裂缝中渗出幽光,像是大地在哀鸣。
罗皓站在高岩之上,全身伤痕遍布,经脉断裂,灵力枯竭,五脏移位,血肉模糊。可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从未倒下的旗。
他抬起左手,掌心光柱稳如磐石。
血影老祖的尸体躺在深坑中,黑血缓缓流淌,与焦土混成泥泞。一只断手还伸向天空,仿佛临死前还想抓住什么。
罗皓没再看一眼。
他只看着天。
主雷距离头顶已不足十丈。
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皮肤开始透明化,血液在血管中逆流。他知道,下一瞬,便是生死之界。
可他没动。
也不能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没有敌人,没有算计,没有干扰。
只有他,和天。
罗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舌尖抵住上颚,猎户潜伏时的本能再次浮现。他不能慌,也不能急。他要做的,只是撑住。
撑到最后一刻。
光柱微微震颤,却始终未灭。
他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甲嵌进掌心,借痛感保持清醒。
他还不能倒。
只要他还站着,这场战斗就没结束。
雷云压得更低。
主雷螺旋缠绕,毁灭之意比之前更强。空间塌陷的隧道再次张开,这一次,目标只锁定一人。
罗皓站在焦土高岩之上,左掌凝聚光柱直指苍穹,全身伤痕遍布,经脉断裂,灵力枯竭,但意识清晰,战意高昂。位置仍处于天劫战场核心区域,正面对即将降下的主雷。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的左手稳稳举着,光柱如钉,刺向天穹。
主雷距离头顶已不足五丈。
黑纹爬满脚下岩石,裂缝中渗出幽光,像是大地在哀鸣。
罗皓没动。
也不能动。
他只等着那一击落下。
光柱微微震颤,却始终未灭。
他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甲嵌进掌心,借痛感保持清醒。
他还不能倒。
只要他还站着,这场战斗就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