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压顶,主雷如螺旋巨矛缓缓下压,空间塌陷的黑纹在地面蔓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罗皓伏在焦土深坑之中,左手掌心的光柱仍直指苍穹,炽白光芒与紫金雷流对峙,形成短暂僵持。他的指尖早已磨烂,血肉黏在岩石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断裂的经络,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五脏仿佛被碾碎后又强行拼合。
但他没松手。
也不能松。
就在这一瞬,血影老祖动了。
他右手一抬,血河虚影自脚下升腾而起,化作三道赤浪环绕周身。他准备闪避——天劫主雷降临,无人敢硬接。而就在他重心微移、气血加速运转的刹那,右肩胛处那道陈年旧伤骤然暴露出一丝断点,血气流动出现半息迟滞。
就是现在!
罗皓眼中寒光炸现,心口那股预留的生命热流轰然引爆。滚烫的原始力量顺着残破经络冲向四肢百骸,剧痛如刀绞神经,但他不管。他只盯着那个破绽。
右肩。
就在那里。
“瞬移残意”被强行激活,身体虽未离地,意识却已跃出。融合神通中的“飞行轨迹预判”同步启动,他在脑中完成突袭路线:借主雷压下的气流扰动为掩护,左臂为轴,右肩撞开防御,掌心直插破绽。
一击必杀。
即便死,也要把命换掉。
他左手光柱猛然一震,由持续输出转为剧烈脉冲,炽白光芒暴涨三分,似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推雷威。血影老祖瞳孔微缩,以为这是垂死挣扎的最后一搏,嘴角冷笑尚未完全扬起,便察觉不对——那光柱的节奏变了。
不是全力压制。
是假象。
真正的杀机,不在天上。
而在地下。
罗皓动了。
他的身体没有站起,而是以左臂为支点,整个人如弓弦崩射,借着潜能爆发的瞬间推力,贴着焦土向前滑行半丈。这一段距离极短,却精准卡在血影老祖闪避动作的起始点。他右肩刚抬起,旧伤暴露,气血未稳,防御最弱。
罗皓左掌成刃,裹挟六大融合神通残余之力,直贯其右肩胛缝隙。
“噗!”
掌锋入肉,血线喷溅。
黑赤色的精血从血影老祖肩头飙出,那是《血河大法》的本源之血,带着浓郁的腐腥味。血河虚影当场溃散三成,环绕周身的赤浪剧烈震荡,几乎崩解。血影老祖闷哼一声,身形晃动,第一次在空中失衡。
他猛地低头,看着自己右肩的伤口——不深,却正中旧伤裂口。一股异种灵力自罗皓掌心涌入,沿着经络直冲元婴所在丹田。那不是纯粹的攻击,而是震荡,是搅乱,是精准打击根基的毒刺。
“你……”他抬头看向罗皓,眼神终于不再是轻蔑,而是震惊,是难以置信。
一个将死之人,竟在他毫无防备时,打出如此致命一击。
罗皓一击得手,立刻抽身。他知道血影老祖反应极快,稍有迟疑便会遭反扑。他借掌力反震,身体倒滑回坑底,左掌重重砸在焦岩上稳住身形。掌心沾满黑赤血线,指尖微微发颤,那是强行驱动残躯的代价。
经脉崩裂,五脏俱毁。
但他还活着。
血影老祖悬浮半空,右肩血河虚影明灭不定,气息明显跌落。他低头看着伤口,又抬头看向坑底那个浑身血污的年轻人。对方伏在地上,像一头重伤濒死的野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冷,狠,不含一丝情绪。
就像他当年屠灭三宗时的眼神。
“你发现了?”他声音低沉,不再嘲讽,而是带着一丝凝重。
罗皓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撑住地面,五指抠进岩石缝隙,重新凝聚灵力。光柱虽弱,却仍未断。他知道天劫不会停,但此刻,敌人的气势已被打破。
刚才那一击,不只是伤了血影老祖。
更是逆转了战局。
血影老祖右肩的旧伤被再度撕裂,本源受损,血河大法运转受阻。他虽仍是元婴中期,但战力至少跌落三成。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首次生出忌惮。
这个年轻人,不该活到现在。
他早该死了。
在狼妖口中,在禁地里,在宗门打压下,在一次次追杀中,他都该死了。
可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在绝境中找到了自己的破绽。
“你到底是谁?”血影老祖低声问,语气不再是居高临下,而是带着审视,甚至……一丝不安。
罗皓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调整呼吸,用鼻吸口呼的方式控制气血流失。舌尖抵住上颚,猎户潜伏时的本能再次浮现。他不能放松,哪怕敌人受伤,也仍是元婴修士。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麻绳。
母亲留下的东西,粗糙却结实。
他还活着。
所以还能杀。
血影老祖缓缓抬起右手,血河虚影重新凝聚,但比之前黯淡许多。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悬在半空,冷冷注视着罗皓。他知道,不能再轻敌。
可就在这时,头顶雷云再度压缩。
主雷螺旋缠绕,毁灭之意比之前更强。空间塌陷的隧道再次张开,这一次,目标似乎同时锁定了两人。
血影老祖眉头一皱。
他本可退开,避开这等天威。可若退,便是示弱;若退,便是承认自己被一个重伤垂死的炼气修士逼到了闪避的地步。
他不动。
罗皓也不动。
两人隔着焦土对峙,一个重伤伏地,一个悬空负伤,中间是即将落下的第九道天劫主雷。
风卷起灰烬,在战场中央盘旋。
血影老祖右肩的伤口仍在渗血,黑赤血线顺着手臂滴落,在空中化作缕缕腥雾。他盯着罗皓,眼中再无轻蔑,唯有凝重与隐隐的惧意。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猎物。
而是……能杀他的人。
罗皓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光柱再次凝聚。这一次,光芒不再炽白,而是泛着青灰色,像是从废墟中燃起的残火。他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甲嵌进掌心,借痛感保持清醒。
他还不能倒。
只要他还站着,这场战斗就没结束。
血影老祖缓缓抬起双手,血河虚影重新游走周身,准备迎接天劫冲击。他的目光扫过罗皓,又迅速收回。他知道,等雷劫过去,必须立刻解决这个隐患。
否则,后患无穷。
罗皓伏在坑底,左手撑地,目光锁定半空敌人。他的身体几乎崩溃,经脉干涸,灵力枯竭,生命力因强行引爆潜能而急剧流失。可他的意识从未如此清晰。
他看穿了血影老祖的弱点。
也打出了第一刀。
接下来,就是收割。
风停了。
雷云压得更低。
主雷再度开始下压。
罗皓缓缓闭眼,又猛然睁开。
他的视线穿过雷光,落在血影老祖右肩的伤口上。
下一击,必须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