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皓盘坐在洞穴深处的碎石地上,脊背挺直如松,呼吸缓慢而深沉。体内的光核稳定旋转,六大天赋残影沿着经脉缓缓巡行,在膻中穴上方形成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循环回路。蓝痕仍压在手背上,温热感比之前更明显了些,像是有股暖流从掌心渗入血脉,推动着融合进程向前推进。
他没睁眼,神识全部沉入体内,感知着每一寸经脉的细微变化。天道之链虽未断裂,但压制力已减弱大半,灰白符文悬浮在头顶三寸处,不再下压,仿佛也在等待什么。小黑昏睡在他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鼻息微弱,腹部微微起伏,毛色黯淡无光,像是一团被雨水打湿的枯草。
罗皓左手搭在膝上,右手依旧贴着手背蓝痕,指尖能感觉到那道烙印正以极慢的速度搏动,频率与光核逐渐同步。他知道,只要再半个时辰,六大天赋就能完成最终统合——不是叠加,不是共存,而是真正融为一体,成为属于他自己的“道”。届时,夜视、瞬移、金刚不坏肤、风行步、冰系初感、金睛雏形,都将不再是独立存在的能力,而是化作一种全新的力量根源。
他开始引导灵力修复因天道之链撕裂的连接点。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那是锁链强行剥离金刚不坏肤时留下的创伤,皮肉尚未愈合,内里经脉更是布满细密裂痕。但他不管不顾,将一丝灵力注入右腿涌泉穴,激活风行步残影,让气流顺着足底经络缓缓流转。这一动牵动全身伤势,嘴角又渗出血丝,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眉心血线突然一跳。
不是错觉。
是警兆。
他立刻停下灵力运转,双眼猛然睁开。
洞外山风戛然而止。
原本呼啸穿洞的冷风像是被人一刀斩断,瞬间凝滞。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骤然加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头顶悬浮的九道天道之链微微震颤,灰白符文闪烁不定,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威胁正在逼近。
罗皓缓缓起身,脚步未动,右手却已按在腰间麻绳上。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从未离身。他盯着洞口方向,瞳孔微缩。
百丈虚空之上,一道黑影踏空而立。
黑袍猎猎,双目如血池翻涌,周身萦绕着浓稠如墨的血气。那人只是站着,便让整片山谷陷入死寂,飞鸟绝迹,虫鸣全无。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符印,轻轻一按。
轰!
洞穴外围的空间猛地扭曲,四道血光自地面冲天而起,呈四方之势封锁八方退路。岩石崩裂,尘土飞扬,整个山体都在震动。那不是阵法成型的声音,而是规则被强行撕裂的哀鸣。
血影老祖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俯视着洞中之人,眼神如同看一只即将被剥皮抽筋的猎物。
罗皓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出手。他知道现在不能动——融合节点尚未闭环,六大残影仍在经脉中游走,稍有剧烈动作就可能引发反噬。他只能维持现状,稳住体内循环,等待那一丝最后的契机自行降临。
可血影老祖不会给他时间。
“你倒是命硬。”声音不高,却如刀锋刮过耳膜,“接连破我两次布局,还能活到现在。”
罗皓没回应。
他知道对方是来杀他的,不是来谈条件的。
血影老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躲在这破洞里,就能逆天改命?你不过是个山村猎户出身的蝼蚁,靠着吞噬妖兽精魄苟延残喘,竟妄想踏出那一步?”他缓缓抬手,血气凝聚成矛,“今日,我便毁你长生之路,夺你噬灵之体,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身后数道黑影浮现。
皆身穿血纹黑袍,气息阴冷,站位隐含杀阵,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们不言不语,只等老祖一声令下,便会同时出手,彻底封死罗皓所有退路。
罗皓依旧不动。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光核转速变快了些,六大残影也开始躁动,仿佛感应到了外界威胁。这是危险的信号——一旦融合被打断,轻则经脉尽毁,重则当场爆体而亡。他必须保持绝对冷静,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
血影老祖缓缓落下,双脚未触地,悬停在洞口前方十丈处。他低头看着罗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我能感觉到……你的天赋正在融合。很好,正好省了我炼化的功夫。等你彻底合一那一刻,我会亲手剖开你的胸膛,取出那颗‘道种’,吞入腹中。”
罗皓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来晚了。”
“晚?”血影老祖嗤笑,“你连最后一环都还没闭合,谈何完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有多脆弱?只要一丝外力冲击,你的融合就会崩解,六大天赋反噬自身,你会在痛苦中一点点烂掉,连魂魄都留不下。”
罗皓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重新盘坐下去。
这不是认命,也不是放弃,而是在赌——赌自己能在对方发动总攻前,抢出那半个时辰。
血影老祖眯起眼睛:“你还想继续?也好,我就让你多活一会儿,亲眼看看自己是如何被碾碎的。”
他挥手示意身后众人散开,各自占据方位,布下围杀之势。他自己则漂浮在空中,双手负于背后,静静等待。他在等一个时机——等罗皓融合进入最关键的那一刻,再一击必杀。
洞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罗皓盘膝而坐,双手放于膝上,右手仍贴着手背蓝痕。他再次引导灵力,让六大残影向膻中穴靠拢。每一次推进都极其缓慢,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体内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尤其是左肩旧伤处,传来阵阵灼烧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撕扯肌肉。
他知道那是血影老祖的威压在渗透进来,试图干扰他的神识。
他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用疼痛保持清醒。脑海中闪过父亲被狼妖撕碎的画面,闪过村民驱逐他的冷漠眼神,闪过陆玄机挡下金丹一击时喷出的鲜血……这些记忆像是一根根钉子,把他牢牢钉在这具躯壳里,不允许他有一丝退缩。
光核转速加快。
六大残影终于靠近膻中穴上方三寸处,开始尝试交汇。
就在此时,血影老祖忽然冷笑一声:“差不多了。”
他抬起右手,血矛再度凝聚,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凝实,矛尖吞吐着猩红光芒,仿佛饮过千人之血。
“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话音落下,血矛脱手而出,直刺洞中!
罗皓猛地睁眼,体内灵力瞬间爆发,强行中断融合流程,整个人向侧方翻滚。血矛擦着他左臂掠过,轰在身后岩壁上,整块巨石炸成齑粉,碎石四溅。
但他没时间喘息。
第二支血矛已在空中成形,速度更快,轨迹更诡。
他刚稳住身形,第三支、第四支接连出现,呈包围之势锁定他所有闪避路线。
罗皓低吼一声,双足猛蹬地面,借力跃起,同时催动残余的瞬移天赋,在空中强行挪移半尺。血矛擦着胸口划过,衣襟撕裂,皮肤绽开一道血痕。
他落地未稳,第五支血矛已至眉心!
他来不及闪避,只能抬起右臂格挡。金刚不坏肤瞬间覆盖整条手臂,金属光泽一闪而过。血矛撞击其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手臂剧痛,骨头几乎断裂,但他撑住了。
第六支血矛紧随而至,目标小腹。
他拧腰侧身,风行步残影一闪,勉强避开要害,却被矛尖扫中小腹下方,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七、八、九三支血矛同时袭来,呈品字形封死上下左右。
罗皓咬牙,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灌入双腿,强行启动短程瞬移,在千钧一发之际横移三尺。三支血矛穿透他原先所在的位置,轰入地面,炸出三个深坑。
他单膝跪地,喘着粗气,浑身浴血,右臂颤抖不止,几乎抬不起来。融合进程被迫中断,六大残影在经脉中乱窜,光核转速减缓,随时可能熄灭。
血影老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扬起:“还想挣扎?你已经废了。”
罗皓抬头,目光如刀。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再次按在手背蓝痕上。
蓝痕微光一闪。
光核重新开始转动。
六大残影虽紊乱,却并未溃散。
他还活着。
还能战。
血影老祖眼神一凝:“你……竟然还能维持?”
罗皓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盯着空中之人,一字一句道:“你说我命硬……那你今天,就试试看能不能掐死它。”